饭店里,才打完电话的范经理满脸愁容。
他是这饭店的老人,从早前开始,就一直干这活计,凭著手段能力,公私合营又归国营,无论咋变,他不变。
直到现在,依旧是他来经营这饭店。
四季楼,本地最大饭店,老百姓经常过来买个烤鸭。可营收的大头,集中在人家请客吃饭,是人家婚礼宴席,是老人寿辰,还有孩子百月。
这四样,要的是什么呀?
说到底,无非就是排面俩字!
能在这儿摆宴席的人家,不缺那两个大子!
就要这个门面!
门面怎么起来的?
人靠衣装马靠鞍,靠的是人员素养,靠的是菜品质量,还有这装修!
这装修,甚至要比其他两样还要关键!
想当初,这的家具,都是他从落魄的王府那边收来的一批物件,往这大厅显眼地方一摆,那就是排场!
那屏风,那花瓶,包间里,那眼尖的客人一上眼,就知道这饭店的档次!
谁曾想,就在昨个,因为服务员不小心,一摔一扑,愣是给那八仙桌弄瘸了个腿!
偏偏,这桌子是正八经的老物件,换个腿上去,怎么看也不像样。
弄坏物件的那小服务员,人家姑娘才参加工作没两天,这也不是故意的,总不好让人家姑娘赔。
於是,范经理咬咬牙,咱乾脆换个新的!
样式一样,漆面一涂,再仿仿古,这桌子常年盖桌布,不定会被人看见。
可问题来了,就要求样式这一点,国营家具厂就不愿意给你干!
原因很简单,店大欺客,人家不愁买卖,凭什么受你委屈呢?
白给你干这一半天,人家师傅又捞不著什么好,国营家具厂那更是了,没有计划內项目,走计划外,不好意思,没空!
於是乎,范经理到处托人找关係,託了半天,嘴角都起泡了,愣是没用啊!
“什么样的家具啊?我能看看去吗?”
林卫东忽然开口问道,声音在范经理耳边响起,范经理扭过头来看向他。
“你是?”
“我是丰林林场的林卫东,我们林场刚成立了一家家具厂,我就是负责人,要是定製的话,或许,您可以让我看看?”
听到这话,范经理打量了眼林卫东,以他从业几十年的经验来看,
这小子,有点意思!
权当死马当活马医,范经理领著林卫东来到一处包间里。
硕大的八仙桌摆在正中央,林卫东凑过去低头一瞅,上头花样倒是不复杂,就是简单的几处透雕,他看过大姑父弄过这些东西。
木料算是比较稀罕,是老榆木的。
“花样不难,应该是没问题,您这有皮尺吗?我量一下数据,问问我们那师傅,要是能做,我回头给您个信,要是不能做,我还是会给您一个信。”
“好!”
听见要皮尺,范经理笑了,哟,小伙子还满专业!
如此想著,范经理赶紧找人拿来皮尺。
“这样一个桌子,得多少钱?”
范经理好奇问道,一边量著,林卫东眨眨眼。
“得用一方木头,还得是好木头,你这本身就是老榆木,要是换,也得给你换老榆木或者是核桃木的,得不少钱吶。”
不太清楚这玩意市场价如何,林卫东似是而非地说道。
闻言,范经理点点头,又咬咬牙。
“四百,不能再多了!”
“如果能做,四百应该没啥问题!”
林卫东点了头,范经理这才送他出门。
这边刚出门,范经理便笑著看向他手里的烤鸭。
“买回去给家里人吃的?”
“是。”
“下次来报我名,我让大厨现挑现烤一只好的!”
“那就多谢范经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