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世界居然还有一个人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!
“那…那他为什么要走?”
“因为五年前的一件事,我和他大吵一架,甚至大打出手,从那以后,他就再也没回来了……”
沈浪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陷入了某个久远的回忆里。
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,却见证了这里的每一段过去。
至於那打架的原因,沈浪终究没有再提。
他不说,吕可心也不敢再问。
她不是怕沈浪发火,而是怕他说出来的东西太重,重到他再也无法收回去。
“沈浪,你现在不想说就不说了,我可以等,等到你放下后,想说的那天……”
他又將身体缩了缩,整个人陷入黑暗,显得模糊不清。
“吕可心。”
他忽然叫出她的名字,声音闷闷的,似乎在隱忍什么。
“你说…如果阻拦一个人去做错事,这是否本身就是个错误?”
“如果是…那要用多久才能还清?”
“五年?十年?还是更久?”
吕可心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。
沈浪的问题太沉重。
阻止一个人犯错,是否本身就是一个错误。
阻止谁犯什么错?
想了好久,吕可心才想出一个完美的答案。
“得看是什么人和什么错,人各有志,有的人觉得是对,有的人认为是错,立场不同。”
“但这又不是绝对的,就比如你我都是警察,警察存在的意义,我觉得预防犯罪比打击犯罪更重要。”
“只要警察的威慑还在,想要违法犯罪的人就会在做前掂量,某种意义上来说,我们就是阻止这些人犯错,而我们错了吗?肯定没有……”
话音落下,那边却没有了动静。
“沈浪……”
“沈浪?”
吕可心见他半天不说话,忍不住叫了他两声,可回应她的依旧是沉默。
她坐起身子向沈浪看去,这才发现他弓著身子,发出均匀的呼吸。
睡著了?
吕可心轻手轻脚地走下床,来到沈浪身边,月光洒在他的脸上,眉头依旧拧成一团。
真的睡著了。
吕可心看著他蜷缩的姿势,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,父亲对他说过的一句话——
“一个人的睡姿,藏著他最真实的模样。”
而婴儿睡姿的人,往往內心住的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。
沈浪现在就是这样。
他把最柔软的腹部护在最里面,用脊背面对这个世界所有的风霜。
像一只受了重伤、却不肯示弱的小兽,不喊疼,不求饶,也不后退。
看著看著,吕可心鼻尖忽然一酸。
月亮躲进了乌云,房间再次陷入黑暗。
她摸黑回到床边,拿过自己的外套,轻轻盖在他的身上,手指无意中触碰到他的脸颊。
“回…回来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呢喃,从沈浪的方向传来。
“你说什么?”
吕可心靠过去,才发现他依旧蜷缩著,只是眉头皱得更深了。
眼睛紧闭,嘴唇微微颤动,像是陷入什么痛苦中。
“子韜…师…师傅…哥…知夏…,你们…你们都…不要我了……”
声音很轻,却带著被全世界拋弃的沉重。
吕可心捂住嘴巴,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。
她想告诉他,没有……並不是所有人都放弃了你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