皎洁的月光下,一道身影从小路的尽头缓缓走来。
或许他来的更早,早到顾芷正在和自己发生爭吵。
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院门外,一动不动,听著房间內的嘈杂声。
他会怎么想?
沈浪不知道,但他知道他一定也想过进来,只是最后他放弃了。
他在院门外一直站到屋內的爭吵消失,一直站到灯光全部熄灭,一直站到屋內再无任何动静……
他就站在这一动不动,或许他还坐上过这当年他和自己掛上去的鞦韆。
只是他最后没能拿出再走进这个屋子的勇气。
一直站到拂晓之际,他用早已铭记於心的方式打开了院子的大门,最后看了一眼这个院落,头也不回地消失在黎明到来之前。
他知道,自己在里面。
未关上的门,是他在赌,赌对方会想到是他。
沈浪心里紧绷的心弦终於鬆了下来,在吕可心未注意到的位置,嘴角微微扬起。
他站起身,抬脚轻轻一抹,彻底將草地上的脚印抹去,不留一丝痕跡。
“哎!你干什么?怎么——”
吕可心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沈浪不轻不重地打断,“不用了,和拐走胡小军的不是一个人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天边的太阳缓缓冒出,射出一道道金光,刺穿浓密的厚雾。
“我…可能就是知道——”
沈浪转过头,看向朝阳刚好落在的女孩脸庞,“吕可心,谢谢了。”
隨后,他从吕可心身边路过,走向院子门口,轻轻將门合上。
叮噹——
铁门交碰,发出一声闷响。
吕可心这才回过神来。
这人刚刚是在…谢我?
但他谢我什么?
想不明白的吕可心追上他的步伐,想要问个清楚,可沈浪只是笑笑,並没有再回答她的问题。
两个人和昨夜一样,找到自行车,他带著她,迎著浣江市初升的太阳,缓缓行驶在回柳街派出所的路上。
……
沈浪带著吕可心回到柳街派出所的时候,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起来。
阳光照耀著派出所那栋不算威严的二层老楼,温润又祥和,让人看著格外安心。
沈浪放好自行车,並没有立刻进去,而是站在门口看了又看。
“你在看什么?干嘛站门口不进去?”
吕可心因为早上沈浪不回答她的问题,还有些不开心,“你是觉得自己好久没回来了是吧?”
沈浪先是一愣,紧接著又无奈地笑了笑。
这丫头和顾芷一样,是个憋不住情绪的主,开心还是不开心全表现在脸上,一点儿也不隱藏。
不过她有一点倒是说对了。
自己確实很久没回来过了……
上辈子,自从张保国离世,自己又进监狱成了管教,他就真的再没回来过。
至於到底有多久,他也记不清了,只是记得很久,很久……
“行了,祖宗,彆气了。”
沈浪突然好心开始哄吕可心,这让她很是意外,可还没高兴,就又被他下一句话给扑灭了。
“你这黑著一张脸进去,所长又该以为我哪里得罪你了。”
感情问题出在这是吧?
只是怕被所长误会,根本不是真心哄自己!
吕可心更加恼火,“沈浪!你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!”
说完,赌气一般,扭头就往派出所里面走,只留下一脸懵的沈浪站在门口。
奈何是她伤了脚踝,根本走不快,否则非蹭蹭几下窜进去找何鸿文修理这个气人的傢伙。
沈浪刚要追就听见张保国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可算是回来了,何所正在找你!技术科的检测报告出来了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