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郊总站这片废弃的地下停车场外,冷风裹挟著黄沙,让天空更加阴沉。
那洞开的停车场入口,黑沉沉地陷在地面上,像一头蛰伏已久的凶兽张开的巨口。
仿佛只要有人靠近,就会被瞬间吞噬,连一丝声响都留不下。
吕可心看向沈浪塞给自己那冰冷又沉甸甸的东西,瞪大了眼睛——那是一把54式便携手枪。
“你哪来的?!”
她声音陡然拔高,带著难以置信的慌乱。
在她的认知里,沈浪是刚到桃花分局柳街派出所没多久的基层新人,怎么可能隨身配枪?
“临走时,何所长给我的。”
沈浪说得轻描淡写,似乎毫不在意。
可吕可心心却明白了,沈浪这是把自己最后的依仗,留给了自己。
“我不要。”
她想要把枪重新推给沈浪,“这是给你保命的!”
“我不需要。”
沈浪语气坚决,按住吕可心的手,“我一个人进去,你留在车里把车窗锁死,任何情况都不要下车!”
“如果有人靠近,对你產生威胁,不要犹豫,直接打!”
“可是——”
吕可心一听这人还要一个人进去,把自己留在车里,顿时急了。
“没有可是!按我说的做!”
他厉声打断吕可心,把枪强行推回去,“枪膛里有一颗子弹,保险我也给你打开了,会用吗?”
吕可心紧紧咬著嘴唇,说不出话来,只能拼命点著头。
她父亲是吕良君,市局治安支队的支队长,作为一个从小在公安大院长大的姑娘,她怎么可能没摸过枪?
“很好。”
沈浪收回手,打开车门,“记住不论是谁,只要对你產生了威胁,果断开枪。”
说完他关上车门,对吕可心点点头,转身一步一步朝著那黑暗的地下车库走去。
吕可心手指紧紧扣在手枪冰冷的表皮之上,看著他在不远处慢慢消失,胸口有种说不出的难受。
她想起父亲曾对她说过,“真正的警察从来不是靠枪来保护自己,靠的是自己敢打敢拼的硬骨头。”
那时候她还不懂这是什么意思。
现在她似乎在那挺拔的背影上,看见了父亲所说的样子……
沈浪沿著上一次乘坐麵包车的路线,虽然越往下,堆积的垃圾杂物越多,但也很快就到了最底部的出口。
只不过一道將入口完全封死的铁柵栏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“锁住了?”
沈浪心中一惊,隱隱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他趴在铁柵栏上向里面望了望,漆黑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。
而且一阵阵阴风通过铁柵栏的缝隙从地下车库吹出来,发出呜呜的声响。
就像是里面有人在哭一样,阴森又诡异。
在这空无一人的地下车库,沈浪不禁打了一个寒颤,手里没有手电筒,更没有可以剪断这铁柵栏的工具。
看来这群傢伙不仅遗弃了这里,还不想再有人能进来。
他没有试图强行破坏铁柵栏。
先不说自己能不能破开,单是让那些傢伙发现铁柵栏被破坏,有人强行闯入,只怕会打草惊蛇,更加谨慎。
他清楚,一个不希望有人能够进去的地方,往往会留下一个更明显的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