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跪下!”
一名蒙古兵猛踹他的腿窝。
纳剌长哼膝盖一软,『噗通』一下跪倒在地。
他便挣扎著要起身,却被两名蒙古兵死死压住,动弹不得。
“你是他们的主將?”
哲別居高临下地望著他,脸上的表情不悲不喜,看著对方冷冷问道。
“呸!你个骚韃子,老子是大金国西南路招討司后军营兵马总管,灵州猛安纳剌长哼,你算个什么东西,也配审讯你爷爷我?”
纳剌长哼一边挣扎,一边怒吼,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见他挣扎得如此激烈,哲別顿时失去了继续审问下去的欲望,直接调转马头离开。
他的任务是击敌中段,然后从后方袭扰金军主力,並不是审讯敌方將领。
而且蒙古骑兵的哨马已经遍布了这片战场,金军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。
既然如此,他又何必在这里听一个败军之將临死前的怒吼呢?
看到他转身离开,两名押著纳剌长哼的蒙古兵对视了一眼,互相点了点头。
隨即,一名蒙古兵抽出腰间的小刀,朝著纳剌长哼的后脖颈就捅了进去。
只听“嗤”地一下,刀尖便从纳剌长哼的喉咙里戳了出来,殷红的鲜血顺著刀身上的血槽潺潺滴落。
“噗!”
那名蒙古兵拔出刀,隨即在他的尸体上蹭了蹭,而后收刀入鞘,朝著同伴招呼一声,二人上马离去...
...
...
当听到后方传来的廝杀声时,完顏承裕终於意识到问题有些不对劲了。
蒙古人,似乎比他预算的要多!
而隨著后方的廝杀声逐渐变小后,他再一次刷新了自己的观点。
不是多一点,应该是多很多!
这一刻,他终於慌了。
金国的西南路招討司大营,一共有三万兵马,其中轻骑兵八千,铁浮屠一千,剩下两万一千人,都是步兵。
当初出发的时候,他先让把鲁安率领三千轻骑去驰援净州,结果全没了。
然后他给完顏秋彦的前军派了五千人,其中一千骑兵、四千步兵,但是在他强行军的催促下,完顏秋彦最终仅带著一千骑兵和两千步兵衝上去了,也没了。
然后就是后军,纳剌长哼手下有四千步兵,现在看来也是凶多吉少。
这么一算下来,完顏承裕发现,除了他留给术虎毅的三千步兵外,自己手下就只剩一万七千人了。
这其中,还有两千是他沿途收拢的前军掉队士兵。
而骑兵,更是仅剩一千铁浮屠还在营中,其余四千被他分成三支也派出去了。
【奥屯德言率一千骑去保护粮道,后来又派了一千骑支援他;夹谷列率两千骑在外围游弋,负责保护中军主力掘壕营。】
整整三万人马,竟然已经折损三分之一了。
而且这还不是最可怕的。
最可怕的是——现在的中军马上就要断粮了,如果只断粮一天他还有信心稳住,可若是断粮超过两天,必然会炸营。
到时候,即便术虎毅把粮草送上来也无济於事了。
更何况,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,术虎毅真能把粮草送过来么?
且不说沿途的蒙古军阻拦,单单就是时间上也来不及,从丰州到自己所在之处,急行军尚且需要两日,若是带著民夫,再押著粮草,单单路途最少就需要五天以上。
就在他越想越心惊的时候,驻防总管突然跑了过来,语气急促地匯报著:“大人,我军后方发现大批蒙古骑兵!”
这一瞬间,完顏成裕清晰地意识到。
自己完了!
不仅仅是自己,大金国西南路招討司,也完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