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琛站在住院部大楼对面的街边,已经站了一上午。
初春的风吹得他大衣的下摆微微翻动。
昨天晚上,他把自己所在房间里喝了一晚上的酒。
今天醒酒后,就来了这里。
他不知道自己来这里做什么。
只是……控制不住自己的脚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,全是昨晚陆珩醉后那句“木木有孩子了”。
理智告诉他,他要向前看。
可向前看谈何容易。
他试了五年,都没能往前走一步。
现在,又知道了她可能已经结婚生子。
他像被困在了一个没有出口的黑漆漆的迷宫里,四周都是高墙,而唯一的那盏灯,早就熄灭了。
不,或许那盏灯,从来就不属於他。
他只是……偷了別人的光,温暖了片刻,就误以为是自己的太阳。
陆琛的目光长久的落在医院门口进进出出的人群中。
现在应该是午休时间。
他会在这里等到她吗?
遇到了,又能说什么。
恭喜你,结婚了,有孩子了。
还是质问她,当年为什么不告而別,为什么这么快就有了別人。
他有什么资格?
陆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
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,一道熟悉的身影,在眼前闪过。
是林霽。
她手里拿著车钥匙,步履匆匆,似乎要赶去什么地方。
陆琛的呼吸,瞬间停滯。
目光追隨著那个身影。
林霽走到路边停车位上一辆车旁边。
一个小小的身影,从车里钻了出来。
是禧禧。
穿著鹅黄色的羽绒服,小脸红扑扑的,手里高高举著一张纸。
“妈妈!看,禧禧画的画!”
林霽蹲下身,接住扑进怀里的小炮弹。
陆琛呆立在原地,原来,成为妈妈的她,是这样的。
禧禧把画塞到林霽手里,大眼睛亮晶晶的,“妈妈快看,禧禧画的妈妈!”
林霽这才低头看向手里的画。
纸上是用彩色蜡笔涂鸦的,画著一个穿著白大褂、戴著听诊器的女人,虽然线条歪歪扭扭,但能看出画得很认真,还在旁边写著“妈妈”
“画得真好,妈妈很喜欢。”林霽笑著亲了亲女儿的脸颊,站起身,牵起禧禧的手,“走吧,跟妈妈回办公室,外面冷。”
“妈妈,我明天不想上幼儿园。”禧禧被妈妈牵著,仰著小脸,声音有些闷闷的。
林霽脚步微顿,低头看她:“宝宝,你不想去当然可以不去,只是能不能告诉妈妈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小年说禧禧画的画丑。”禧禧的小嘴瘪了瘪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“小年是禧禧最好的朋友,好朋友怎么能说对方画的画丑呢?她坏,禧禧不要和她做好朋友了,也不要上幼儿园了。”
原来是因为和最好的朋友吵架了。
林霽心里瞭然,並没有因为女儿不想上学就立刻批评或说教。
她重新蹲下来,与女儿平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