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觉得这个人靠不住，一个对家庭都没责任感的男人，还谈什么其他？他们家根基就不好。他爹当初不就拋下妻儿，跑到安南去了。人家现在在安南过得好著呢。所以他其实就是躲债。”娄晓娥在只有自己人时，倒是能说几句真心话了。

“也是，可能就是根不好，他们家就没有真的特別有责任感的男人。”小何想想他们的家族史，从根上那位荷兰人，拍拍屁股就跑了，扔下那位老太太和她生的一堆混血孩子在大湾討生活起。所以那位老太太的后代从小也没受什么特別好的教育。可能觉得他已经很顾家了，至少他没跑。摇摇头，“非我族类，其心必异，我们团队里，有一个何鸿就够了。”

“这样不对。”娄晓娥忙又拍了他一下，“这种歧视是不对的，我们尊重血统，只鄙视人品。”

“我都鄙视。”小何歪著脑袋想了下，认真地对娄晓娥说道。他对洋人的鄙视一直没掩饰过，他也不想掩饰，好吧，洋人里他也就对布林好点，但人家布林是东北银了。

“所以，靠山山倒，靠人人倒，靠自己最好。”娄太太由衷地说道，“何鸿这是成也柱子，败也柱子。”

“是！人生就是这样，你决定靠上那个人时，你的命就和那个人绑在了一块。成败全繫於一身，说白了，就是赌命！”小何笑了，他的眼睛看向了虚空，上一世，他靠的是乾隆，最后身死帐消。这一世，他一直防备著，可是人生又何尝能自主？

娄晓娥拉著小何的手，没再说话。脸色也不好看了，她知道母亲是无心的，但是这些话就算面对面，她都不能和母亲说。

当然，这些事小何也没回来说，但娄晓娥可是最了解小何的人，她是能感觉到小何心境上的细微变化的。

在那次他说想玩把大的时，她就关注小何了，她大约能猜到点什么，但是这个猜到了，又能怎么样？她就从来不说，她还是会特意买自己不会做的菜，然后让小何回来下厨，让他能放空脑子，专心地做道菜，至少那一刻，他是摆脱了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。

现在母亲这话，简直就是在小何的伤口上撒盐。小何是何许人，靠山对小何来说那是山吗？之前他依靠过娄家，但是这才几年，是娄家在依靠小何。娄晓娥觉得小何从来就不是那会被山倒所困的人。他最大的问题还是他太善良，就像曾经他坐在田间说他怕李老做错决定。所以他一直烦恼的不是李老让不让他靠，而是他不能让李老做错决定而已。

娄家夫妇看看小何，娄太太也尷尬了，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。

小何倒没介意，忙给娄太太倒了杯茶，“没事，我没那么容易气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