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未央眼眶通红，却一滴泪都没有，“公主，春禾她……我挨打的时候她替我挡著，我哭的时候她陪我一起哭。她跟我说过，要我给她买一辈子的桂花糕。”

她的声音在发抖，眼神却狠戾，“现在她不明不白地死了，我定要还她个公道。”

凤襄公主上前一步，还想说什么，被裴清歌拦住了。

裴清歌看著沈未央，轻声道：“你一定要去？”

“一定要去。”

“好。”裴清歌鬆开她，转身去拿斗篷。

“那我们去。不过你得把药喝了，把衣裳穿好，不然走不出这个门，我们就把你打晕了扛回来。”

沈未央看著她，眼眶终於泛起了水光。

她端起药碗，一饮而尽。

……

夜幕如墨，鬼市的方向隱隱透出几点幽微的灯火，像是黑暗中浮动的鬼火。

马车內沈未央靠在裴清歌身上闭目，白芷驾著马车朝鬼市的方向驶去，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。

“未央？”

苏文青翻身下马，几步拦住去路。他没想到会看到应该在郡主府的白芷。

他换了一身粗布衣裳，髮丝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乱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。

沈未央掀开车帘，她裹著一件玄色斗篷，兜帽压得极低，露出一张苍白的近乎透明的脸。

“我要跟你一起查。”沈未央的声音还带著病后的沙哑，语气坚定，眼神决绝。

“胡闹！”苏文青眉头紧皱，“你刚吐过血，身子还没好，这鬼市龙蛇混杂，万一出点什么事……”

苏文青看见未央那副虚弱的样子，万分心疼，他的声音软了下来，“你且在府里安心养病，我去查，查到了自然告诉你。”

“然后呢？然后你查到了，回来跟我说一声『春禾是被人害死的，已经处理了』，然后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？”沈未央颤抖著出声。

“大哥，”沈未央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，她抬头看向苏文青的眼睛血红，“我不能再躺在那里等了。”

苏文青看著她，喉结滚动了一下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

这时裴清歌从沈未央身侧上前一步，声音不疾不徐：“世子爷，未央要去，你拦不住的。与其在这里耗时间，不如想想怎么护好她。”

苏文青看向她，眉头依然皱著。

裴清歌迎著他的目光，“来都来了，让她回去，她今晚也睡不著。与其在府里乾熬，不如一起去查个明白。世子爷在前，白芷在侧，我在左，四个人护著她一个，出不了大事。”

苏文青沉默片刻，低头看向沈未央。

沈未央静静地看著他，没有说话，但那目光里的执拗不可动摇。

“罢了。”苏文青终於嘆了口气，翻身上马，勒转马头。

“上车，跟紧我。鬼市里不许离开我三步以外。”

沈未央眼中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，却只是点了点头，由裴清歌扶著上了马车。

白芷一扬鞭，马车跟在苏文青的马后，朝著鬼市的方向疾驰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