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辰走进超市。

莉婭正在货架前理货。

看见苏辰，脸色不太自然。

“莉婭，牛肉的事怎么回事？”

莉婭嘆了口气，压低声音。

“昨天下午，伯特来过了。”

“他说要是再卖你的牛肉，霍金斯就要收回我这间超市的租约。”

“你也知道，这店面是我租的，房东跟霍金斯有合作，我没办法。”

苏辰点头。

“明白了。”

他没为难莉婭，转身走出超市。

沿著主街走下去，情况比预想的更糟。

小镇餐厅的菜单上，“落日神牛肉”这一行被贴纸盖住了。

老板娘看见苏辰。

不好意思地笑了笑，没解释。

加油站的老头，看见苏辰的车进来。

站在收银台后面，表情很纠结。

苏辰把油箱加满，递钱过去。

老头收了钱，犹豫了一下，说：

“苏，后面几天你可能加不了油了。”

“上头有人打招呼，说不能给你的车加油。”

“谁打的招呼？”

老头摇头。

“我不能说。”

苏辰没追问，开车离开。

农资店门口，卢克正在卸货。

看见苏辰的车经过，他停下动作。

低下头，假装没看见。

苏辰没停车。

他知道，这不是卢克的错。

整个小镇的商业链条，一夜之间全被伯特掐断了。

不是靠法律，不是靠合同。

是靠霍金斯的土地控制力。

谁的店面租约跟他有关，谁就得听话。

回到牧场，苏辰把事情跟艾玛和老汤姆说了。

老汤姆听完，脸色铁青。

“这就是霍金斯的手段，不跟你正面打，把你所有的路都堵死。”

“你没饲料、没油、没销售渠道，撑几个月就只能卖地走人。”

艾玛翻了翻帐本。

“饲料库存还够撑十天，油料省著用，能撑半个月。”

“销售渠道断了，这个比较麻烦。”

苏辰想了想。

“销售的事，找约翰。”

电话打过去，约翰接得很快。

“苏，我正要给你打电话，伯特也来找过我了。”

苏辰心里一沉。

“他让你別卖我的肉？”

“对。”约翰说。

“但我没答应。”

苏辰愣了一下。

“约翰，你不怕他？”

“我怕他个屁。”

约翰嗓门大了起来。

“我的店面是我自己的，地契在我手里，霍金斯管不著。”

“肉我照卖，谁拦著都不行。”

苏辰沉默了几秒。

“谢了，约翰。”

“別说谢，你只管把牛养好，肉我来卖。”

掛了电话，苏辰看向老汤姆。

“销售渠道暂时稳住了。”

老汤姆点头，但表情没放鬆。

“油料呢？”

苏辰想了想，又拨了约翰的电话。

“约翰，油料的事，你有没有办法？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

“我店里存了一批汽油，本来是给冷链车备用的，你拿一半去先用。”

“多少钱？我转给你。”

“別跟我提钱。”

约翰说完就掛了。

下午，约翰的侄子又开著皮卡来了。

这次车上装的不是饲料，是十个二十升的油桶。

他把油桶卸在工具房门口，朝苏辰摆了摆手，开车就走了。

胡安和路易斯把油桶，搬进工具房，码得整整齐齐。

苏辰站在工具房门口，看著十个油桶。

油料的问题暂时解决了。

饲料的问题还悬著。

安德森打来电话。

“苏，我听说伯特的人在搞你。”

“你也听说了？”

“全镇都知道了。”安德森说。

“我这边草料还有富余，你要的话，我让人送过去。”

苏辰想了想。

“安德森，你送草料，不怕霍金斯找你麻烦？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。

“苏，我实话跟你说。”

“我以前看不起你，觉得你一个外乡人，在白鱼镇待不住。”

“但这几个月你做的事，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
“你的牧场什么样，你的牛什么样，全镇人都知道。”

“霍金斯再厉害，也不能把所有人都逼死。”

“草料我送，你別拦著。”

苏辰答应了。

傍晚，安德森亲自开著，一辆满载草料的卡车，从后山小路进了牧场。

老汤姆带著胡安和路易斯卸货，一直忙到天黑。

苏辰站在草料仓库门口，看著堆得满满当当的草捆。

饲料的问题也暂时稳住了。

但苏辰知道，这不是长久之计。

伯特能断卢克的农资。

能断加油站的油。

能断超市和餐厅的销售渠道。

现在约翰和安德森还能撑住。

但伯特不会停手。

果然，第三天，事態升级了。

小镇上开始传一个谣言：

落日牧场资金炼断裂，马上就要被银行查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