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,他救过我的命!仙丹、仙盐、仙镜,全都是他给的!他没有害我!求父皇收剑!”
李世民盯著女儿的背影。
她的肩膀在颤抖。
但那个挡在前面的姿態,让他想起了一种动物。
护崽的母狼。
不,不对。
是一个女人在保护她在乎的人。
李世民的剑尖微微偏移了一个角度。
但他没有收剑。
“让开。”
“不让!”长乐的声音近乎嘶哑。
“长——乐。”李世民一字一顿。
帝王的语气冷到了冰点。
但长乐咬死了不动。
她的手臂在发抖,膝盖也在发软。
可她就是不让。
空气凝固了。
李世民持剑。
长乐挡路。
光幕那边——
陆明终於动了。
他把手里那个银色的金属罐子凑到嘴边,仰头灌了最后一口。
然后单手一捏。
咔咔。
铝合金罐体在他掌心里扭曲变形,被捏成了一个扁扁的金属饼。
声音不大。
但在死寂的寢殿里,每一声金属形变的“咔”都清晰到了极致。
陆明將捏扁的可乐罐隨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。
然后他转过了椅子。
第一次正面看向李世民。
四目相对。
时空两端的两个男人,在这一刻完成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对视。
李世民看到了一双极其平静的眼睛。
没有敌意,没有恐惧,没有討好。
只有一种他从未在任何人脸上见过的东西——
俯瞰。
那种眼神让他极度不舒服。
因为那是他看別人时才会有的眼神。
自上而下的。
居高临下的。
像是在看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。
李世民牙关紧咬,怒意衝上了头顶。
“朕不管你是人是鬼——今日,朕要一个答案!”
他暴喝一声,右臂猛然发力,天子剑挟著凌厉的剑风,朝著光幕劈了下去。
长乐尖叫著闭上了眼。
剑锋砍中了光幕。
然后——
一声刺耳到令人头皮炸裂的金属悲鸣从接触点爆发出来。
不是剑切入物体的声音。
是剑在哀嚎。
无形的界壁在天子剑砍中的一瞬间释放出了恐怖的斥力。
那股力量沿著剑身传导到李世民的虎口、手腕、小臂、肘关节——
整条右臂像是被一头髮狂的公牛撞了一下。
李世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飞退了三步。
脚跟擦著地板发出尖锐的摩擦声。
他的手还在抖。
不,不是抖。
是从指尖到肩膀的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。
完全麻了。
像是被雷劈过。
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天子剑。
剑刃上多了一个豁口。
不是磨损出来的那种光滑缺损。
是崩出来的。
精钢剑刃像是撞上了比它坚硬万倍的东西,在接触点直接碎裂出了一个锯齿状的豁口。
碎裂的钢屑还掛在豁口边缘,在白光下闪著冷光。
李世民盯著那个豁口,呼吸骤停。
这把剑跟了他半辈子。
砍过突厥人的铁甲,劈过王世充的兵刃,从来没有崩过刃。
而现在,砍在一层空气上——崩了。
他的心臟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频率跳动。
光幕那边——
陆明依然坐在椅子上。
连呼吸节奏都没变。
他慢条斯理地从桌上拿起一台大屏平板电脑,用食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。
然后他將平板翻转过来,正面朝向光幕。
朝向李世民。
屏幕上是一个暂停的视频画面。
画面的正中央,是一片荒芜的戈壁滩。
左上角有一行陆明看得懂、李世民看不懂的小字。
陆明的手指悬在播放键上方。
他抬起眼皮,看著三步之外持残剑而立、满脸骇然的大唐天子。
“把剑放下。”
声音不大。
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极高的地方落下来的。
“坐。”
他指了指光幕这边一张空椅子映射过去的位置——大唐那边正好是长乐的矮凳。
“我给你看样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