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寂,笼罩著整片峡谷。没有鸟鸣,没有兽吼,没有风声,没有任何活物的声音。整个峡谷入口,安静得可怕。
唯有一种低沉的、仿佛来自地底深渊、万千虫翅同时轻微震颤形成的“嗡嗡”声,若有若无,却无孔不入,直钻脑髓,刺得人神识一阵阵刺痛,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子正在耳膜里爬行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
英招在距离峡谷入口百丈之外的一处高坡上缓缓降落,伏低庞大的身躯,让张良与狌狌下来。
它巨大的眼眸死死盯著那幽深寂静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峡谷入口,周身青黑色鳞片瞬间炸起,气血如洪钟般轰鸣,已然提起了全部戒备。
“虫后恐怕早就已经知道我们来了,它没有出击,是在等我们进去,等我们自投罗网。”
张良站在高坡顶端,凝目望向峡谷深处。
那里被一层淡淡的、流动的灰雾笼罩,视线根本无法穿透。
他尝试以神识探入,可刚一接触那层灰雾,便感觉神识如同陷入泥沼,被疯狂拉扯、啃噬、侵蚀,无数贪婪、暴戾、冰冷的虫群意念,如同潮水般扑上来,撕咬著他的精神力,一阵阵针刺般的剧痛直透识海。
“好厉害的虫瘴,好强的精神屏障。”张良猛地收回神识,脸色瞬间一白,嘴角溢出一丝淡金色的血跡,“这防护,比我预想中严密数倍不止。”
这將是一场硬仗!
一场九死一生的硬仗,却是不可逃避!。
“虫后统御万千子民,方圆百里之內,都是它的领地。
它的精神网络笼罩整个山谷,任何外来神识探查,都会被它瞬间感知,並且引来虫群集体的精神反噬。”
英招声音低沉,带著一丝凝重:“强攻硬闯,只会立刻陷入虫海,被活活耗死、啃死、毒死。必须设法直捣黄龙,或者……引它出来。”
“引它出来?”狌狌皱起粗重的眉头,粗大的手掌拍了拍鑌铁大棍:“那没脑子的虫后,守著老巢舒服得很,会轻易离开?”
“若事关地脉节点,触及它生存繁衍的核心利益,它就算不想出来,也必须出来。”
张良若有所思,缓缓取出怀中的杏母令。
令牌之上,代表地脉节点的光点,正在峡谷最深处,稳定地闪烁。
“骄虫在此筑巢,必然是为了借地脉节点散逸的纯净灵气与生机,用来繁衍族群、滋养虫后。尤其是虫后,它需要海量地脉灵气,孕育亿万虫卵,维持整个族群的生存。我们若表现出要毁掉、夺走这节点的意图……”
“它会疯。”英招瞬间接口,铜铃巨目之中闪过一道寒光:“骄虫灵智不高,却有极强的领地意识与疯狂的繁衍本能。”
“虫后本身已是第五境,尾刺剧毒无比,见血封喉,一旦认定巢穴与灵气来源受到威胁,会不顾一切地发动攻击,甚至亲自出战。只是……如何让它认定?”
张良目光扫过周围灰黑死寂的山崖,又看了看手中温润的杏种,心念电转。他忽然想起大五行术中梳理、引导地脉之气的法门,又想起《神祇凝运启渡经》中那初步凝聚的、带著守护与净化意蕴的淡金色承运意志。
“或许……可以这样。”张良看向英招与狌狌,语速极快,一字一句,说出了自己的计划。
不多时,高坡之上。
张良盘膝端坐,双手各握一枚已经孵育完成的杏种,双目紧闭,屏息凝神,將自身状態强行提升到极致。
下丹海金丹疯狂旋转,土行、水行真元按照特定路线,如江河般奔腾流转。“大五行术·感应篇,地脉牵引!”
他以自身为媒介,以手中杏种为信標,以杏母令为桥樑,尝试与峡谷深处那处地脉节点,建立一种极其微弱、却清晰无误的联繫与共鸣。
这是一种极其精细,却又极度冒险的举动。如同在漆黑深夜,在敌人眼皮底下,点燃一根微弱的火把,还要故意让敌人看得一清二楚。果然。就在张良的感应,触及峡谷深处地脉节点外围的剎那——“嗡——!!!!!!”
剎那间,整个落蜂谷,轰然沸腾!
那一直低沉压抑、如同蚊鸣的嗡嗡声,在这一瞬间,直接拔高到刺破耳膜、撕裂神魂的尖锐嘶鸣!
灰黑色的峡谷深处,灰雾如同烧开的沸水,疯狂翻滚、汹涌、膨胀,几乎要衝出谷口!
“轰隆隆……”大地开始剧烈震动。
不是地震,而是无数虫足疯狂踏地、亿万虫翅高频振动引发的恐怖共鸣!
地面裂开细密的裂痕,山石滚落,尘土飞扬,整个山谷都在虫海的力量下颤抖。紧接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