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。
一次次缝合过去。
左振兴承认,洛朗的缝合技术確实一绝。
对於外科简单的缝合操作,洛朗不仅做得游刃有余,就算在整个医院单纯討论技术恐怕也名列前茅。
左振兴想到了过年除夕夜家里小孙子看的抖音视频——装糖,阴他一手。
虽然左振兴最后还是教训了小孙子一通,让他不要玩和病患有关的梗,但现在回想起来。
左振兴眯眯眼。
这小子不会也在装吧!?
洛朗不清楚左振兴在想什么。
一个下午,他只觉得自己背后发凉。
一下午的门诊需要缝合的部分也都是洛朗处理。
左振兴对於规培生还是比较宽容的。
查房一圈之后,便把洛朗和方晴雪遣散。
洛朗朝著公交站走去。
却发现方晴雪一直跟在自己身旁。
“嗯?怎么了?”洛朗问道。
方晴雪一下子红了脸:“谢谢洛朗同学给我讲解缝合。”
洛朗摆摆手:“没关係,现在又不是封建时代了,要讲究什么老传统,传家技术,以后能帮助到病人就是最好的。”
“是,但还是多谢洛朗同学。”
方晴雪低著头,犹豫半天:“那个,洛朗同学?”
这女人是要表达医学求道之心吗?
洛朗提高警惕。
“下回你缝合可以慢一些吗?”
“虽然你有讲解,但是我看不清,不知道你是怎么下针和打结的。”
方晴雪似乎觉得这么拜託人不好,於是说道:“我可以请你吃饭。”
“行。”洛朗也没有拒绝:“没別的事情了吧?”
洛朗看著手机上的导航提示公交时间,忙说道:“没有的话,我就先走了,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看著洛朗离去的身影,方晴雪陷入了沉思。
方晴雪脑海中闪过一丝狐疑。
洛朗真的不想要留下来和她……探討医术吗?
自己正好可以教洛朗诊断学知识和医院各种规则。
公交上。
洛朗咬著牙:“好想把方晴雪榨乾,把她脑海里面的医学基础都学会。”
洛朗確实是想要询问方晴雪许多问题,乃至於类似於家教的形式拜託给自己补补课。
但问题是,洛朗现在的水准还不是需要请家教的时候。
回到宿舍,洛朗发现两个舍友都不在。
洛朗乾脆自己去食堂吃了晚饭,便开始看书桌上堆积如墙的书籍。
到底谁家好人上学的时候还要看这么多书?
但洛朗依然在看。
前世他將法条信手拈来,现在针对於医学知识也未尝不可。
法律和医学相似的点都是需要寻找大量案例和“指南”后进行操作,想必对自己不构成困难。
洛朗充斥著干劲。
“老洛怎么一个人睡著了?”
“真不害怕窝著,把他叫醒睡床上吧。”
……
果然,医学知识还是通过金手指获取更为可靠。
洛朗並非没有看书,甚至也看了几个小时。
但犯困的时候还是会犯困。
翌日。
打著哈欠,洛朗站在左振兴身后应付完早上的门诊。
中午,左振兴又开始回想洛朗一早上的操作。
虽然速度慢了不少,但很明显的是在给方晴雪和患者家属讲解。
这让早上的患者家属在门诊中的態度好了不少。
毕竟医生和患者虽然有不少的矛盾,但本质上两者也绝非平等的关係。
患者在信息和知情层面上天然比医生差一截,因此天然会对医生抱有不安的想法。
像是洛朗这样讲缝合的过程都讲解出来,对患者能够带来极大的安全感。
更绝的是洛朗的讲解真的是从医学小白的角度出发的。
左振兴都开始思考,要不要让洛朗抽空了给医院里面的医生开个学习会,分享分享经验。
不过明明缝合很好,但为什么其他方面如此之烂?
百思不得其解。
下午的门诊也开始了。
今天一早上洛朗还是比较开心。
因为接诊的患儿头顶都是绿光。
不过这才是儿科的常態。
大部分的孩子並非是病入膏肓的情况,而是各种常见的病情,因此最多是带一些红光。
只需要合理的治疗就能解决问题。
一般头顶带有红光乃至於黑光的孩子大多出现在住院部內。
洛朗还是希望自己能看到的绿光更多一些。
门诊继续。
左振兴也开始教导两个学生写病歷。
儿科的病歷需要写的细致。
这是对於患儿的负责。
完全不像是骨科这种科室,病歷写的还不如不写。
洛朗刚尝试写完上一份病歷。
左振兴就已经叫好下一位了。
抬头就看见一对中年夫妻牵著一个男孩走了进来。
男孩八岁左右,个子瘦高,穿著乾净的校服,低著头,手指无意识地抠著衣角。
男孩的脑袋上正顶著红光。
“医生,麻烦您给看看我儿子。”
男人扶著男孩坐到椅子上,语气疲惫:“我家孩子肚子疼了两天了,不发烧也不拉肚子,去社区医院看了,说是肠痉挛,开了益生菌,吃了一点用都没有,现在还是疼。”
左振兴点了点头:“小朋友哪里疼?”
男孩抬起头,眼神怯生生的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男孩母亲见状,连忙补充:“我家孩子是聋哑,从小耳朵坏了,听不得也说不了……”
“那你们会手语吗?”
左振兴皱起眉头。
查询电脑:“如果是聋哑孩子,在掛號的时候最好和护士交代清楚,询问一下有没有会手语的老师在,方便我们诊断。”
“今天医院里面会手语的老师出去义诊了,我先给孩子查体看看。”
“小雪,你先量下体温。”
过了几分钟。
“体温正常”
左振兴建立好病歷,听方晴雪的匯报,戴上手套开始查体。
左振兴从上到下按压腹部,从剑突下到脐周,再到左右下腹,男孩全程没有任何躲闪,只是闷闷的看向眾人。
左振兴皱起眉头,掏出听诊器:“呼吸音、心音清晰,肠鸣音正常。”
一切都是正常的模样。
“有没有吃什么不乾净的东西?有没有呕吐?大便正常吗?”左振兴问道。
“都正常,吃饭也还行,就是疼的时候不想动,坐一会儿就好了。”女人摇了摇头,“我们也觉得奇怪,要是真疼得厉害,他早就哭了,可他就只是偶尔捂一下肚子,问他也说不清楚。”
左振兴皱了皱眉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