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救命!”
“我的嘴……”
剎那之间,迎仙楼上,百花齐放。
有人想说“我与仙子清清白白”,嘴里便开出喇叭花。
有人想骂“是谁在暗算老子”,头顶便长出仙人掌。
那些昨日还信誓旦旦的护花使者,此刻一个个口不能言,顶著满头满脸的奼紫嫣红,在原地手舞足蹈,滑稽得像是一群乱了班的戏子。
整座迎仙楼,变成了一个荒诞诡异的春日花园。
阴影里,阿飞那只握著剑柄的手,指节已然发白。
他看著那些平日里被他视为英雄前辈的人,变成了一个个可笑的花人。
他再看向台上那个他曾以为纯洁无瑕的仙子,那张梨花带雨的脸,在他眼中,正一点点碎裂。
李寻欢没有看那满楼的闹剧。
他的目光,越过那片可笑的花海,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依旧在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的年轻人身上。
他缓缓举起酒杯,隔空,遥遥一敬。
一饮而尽。
此等手段,已非武学,近乎於道。
不是诛人,是诛心。
不是惩戒,是审判。
让所有谎言,都在这朗朗乾坤下,开出最真实的花。
台上,林仙儿看著台下那片花团锦簇的景象,看著那些曾对她赌咒发誓的男人,如今都成了这世上最可笑的风景。
她所有的倚仗,所有的偽装,在这一刻,被撕得粉碎。
那张我见犹怜的俏脸,血色尽褪,只剩下一片死灰。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一步步后退,最终,那声嘶力竭的尖叫,终於衝破了喉咙。
“啊——!”
她两眼一翻,直挺挺地向后倒去,当场昏死。
苏涣站起身,伸了个懒腰,骨头噼啪作响,像是刚睡醒。
他將几枚铜板隨手扔在桌上,不多不少,正好是两碗阳春麵的钱。
“走了。”他对林诗音说,语气里满是嫌弃,“戏文不好看,人也太吵。”
两人就这么在满楼的鸡飞狗跳和花开花落中,缓步走下楼梯,仿佛只是两个不小心走错了地方的过客。
身后,是一座开满了谎言的、人间活地狱。
楼梯口,那个抱剑的少年,阿飞,静静地站在阴影里,像是一块亘古不变的礁石。
他没有挪步,只是等著。
苏涣走到他面前,停下。
两人对视。
阿飞的眼神,依旧是狼的眼神,冰冷,锋利。但那层被情慾和谎言蒙蔽的翳,已经散了。剩下的,是剑一般的清明。
他什么也没说。
苏涣也什么都没说。
只是在擦肩而过时,苏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,懒洋洋地丟下一句。
“剑不错,人也该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