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寻欢没有走过来,只是远远地举起酒杯,向著南方,默默地敬了一杯。
苏涣撇了撇嘴,嘟囔了一句:“矫情。”却也举起酒葫芦,隔空晃了晃。
另一条路上,一个少年背著一柄铁片似的剑,走得极稳。阿飞没有回头,他要去走自己的路,去寻找属於他自己的剑道。
苏涣看著两个方向,喃喃道:“总算把这两个祖宗给打发了。”
跑路的日子,在苏涣手里硬生生过成了郊游。
林诗音本以为会是风餐露宿,结果却让她大跌眼镜。
想吃果子了,苏涣懒得爬树,並指一挥,【以气御剑】化作无形劲风,那熟透的野柿子便乖乖落在怀里。
晚上要露宿了,苏涣嫌地上凉,隨手摺了几枝花,【花杀术】催发之下,那花瓣竟是层层叠叠,铺成了一张比锦缎还要柔软的床。
“苏涣,你这神功要是让江湖人看见了,非得气死不可。”林诗音坐在花床上,无奈地笑著。
苏涣躺在另一边的树杈上,懒洋洋地回了一句:“神功不拿来偷懒,难道拿来拼命?那多累啊。”
林诗音摇了摇头,开始熟练地翻检包裹,计算著剩下的银两。
她发现,自己这个曾经的大家闺秀,现在竟然开始享受这种精打细算的小日子。
长途跋涉三个月,当第一缕咸湿的海风吹过发梢时,苏涣整个人都瘫在了沙滩上。
蔚蓝的大海一望无际,海浪拍打著礁石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“看见没,这就是自由的味道。”苏涣闭著眼,一脸陶醉,“没有金钱帮,没有小李飞刀,没有林仙儿,只有我和太阳。”
林诗音站在他身侧,裙摆隨风飘扬。她看著这波澜壮阔的海面,只觉得压在心头多年的枷锁,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。
“苏涣,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就別说话,打扰我晒太阳了。”苏涣翻了个身,嘟囔著。
南海的码头,一艘掛著朱红帆面的大船正准备起航。
苏涣拉著林诗音,大摇大摆地登上了甲板。他已经打听好了,这艘船是去往南海无名岛屿的,正好適合隱居。
他选了个阳光最好的位置,刚准备躺下,就听见船舱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。
那笑声里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风流,还有一种让人想忍不住去探寻的神秘感。
苏涣的耳朵动了动,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种笑声,他太熟悉了。通常伴隨著这种笑声出现的,往往是比上官金虹还要麻烦一百倍的人物。
一个穿著蓝色长衫、摸著鼻子、眼神明亮如星辰的男人从舱內走上甲板。
苏涣看著那个男人,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酒葫芦,绝望地捂住了脸。
“老天爷,你玩儿我呢?”
“我刚躲开飞刀,你又给我送来个盗帅?”
海风微醺,楚留香看著那个瘫在椅子上的年轻人,微微一笑:“这位兄台,酒香不错,可愿共饮一杯?”
苏涣长嘆一声:“好麻烦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