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好不容易才从他那儿討来一条,可你猜怎么著?”
陆小凤深吸了一口气,压低声音继续道:“京城的黑市上,竟然出现了第六条、第七条,甚至更多的缎带。”
“而且材质、变色反应,与魏子云手里的一模一样。”
“这意味著平南王府暗中仿造了缎带,他们要安插大量的杀手混入皇宫。”
陆小凤著急的直搓手,“咱们必须立刻通知魏子云,取消这场决战,封锁皇宫。”
苏涣將一颗剥好的葡萄丟进嘴里,嚼了两下咽了下去。
他拍了拍手坐起身,看著焦躁不安的陆小凤,突然笑了起来。
“取消,为什么要取消,”苏涣的眼神里透著一股看破一切的戏謔,“他们想进去,就让他们进,戏台子都搭好了,角儿也粉墨登场了,哪有中途撤台的道理?”
陆小凤愣住了说,“你是不是疯了,那么多杀手混进皇宫,万一惊驾。”
“惊驾,”苏涣冷笑一声,站起身走到窗前,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京城街道,“你以为平南王府费了这么大的周折,又是杀人灭口,又是偽造缎带,甚至连叶孤城这种绝世剑客都拉下水,只是为了惊驾?”
苏涣转过头,死死盯著陆小凤的眼睛,一字一顿的拋出了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终极推理。
“平南王世子,长得和当今圣上,几乎是一模一样。”
陆小凤浑身一震,双腿一软,险些跌坐在地。
苏涣继续说道:“他们借著紫禁之巔决战的由头,吸引全天下的目光和皇宫大內高手的注意力,实则是为了在太和殿,刺杀皇上,偷天换日,復辟篡位。”
“而那个在客栈里中了硃砂毒的叶孤城,根本就是胜通法师易容的替身,用来稳住你我,真正的叶孤城,此刻恐怕早就潜入了皇宫,他才是这场刺杀最核心的一把剑。”
陆小凤听的出了一身冷汗,浸透了后背。
“苏兄,你是不是早就看穿了这一切,”陆小凤咽了口唾沫,声音乾涩。
苏涣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,只是摆了摆手道:“別废话了,你现在立刻去秘密联络魏子云和西门吹雪,把这事告诉他们,记住,不要打草惊蛇,外松內紧,来个请君入瓮。”
陆小凤重重点头问道:“那你呢,这缎带你拿著一条,到时候好进宫。”
苏涣瞥了一眼桌上的缎带,嫌弃的撇了撇嘴道:“带这玩意儿干嘛,多麻烦。”
“我既然接了战书,自然是要以花间客的身份,堂堂正正的去赴这场紫禁之巔的约。”
苏涣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眼中闪烁著锋芒道:“既然他们想演戏,那我就给他们加点戏码。”
看著陆小凤匆匆离去的背影,苏涣脸上的慵懒渐渐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罕见的凝重。
事情,远远没有他刚才跟陆小凤说的那么简单。
平南王府的谋反,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。
真正背后推波助澜的,是那个无孔不入的青龙会。
苏涣脑海中闪过自从踏入京城后的一幕幕。
街角那个卖糖炒栗子的熊姥姥,根本不是什么公孙大娘,而是青龙会易容的眼线。
红鞋子的內訌、金九龄的绣花大盗案、江南剑客的连番挑战、欧阳情的中毒、李燕北和杜桐轩的死。
这一桩桩一件件,看似毫无关联,实则是一条极其隱秘的草蛇灰线。
青龙会早就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,他们在暗中引导著一切,目的就是在九月十五这天,借著皇宫大乱,彻底掌控京城。
更恶毒的是,青龙会早就摸清了苏涣的软肋。
苏涣的目光投向隔壁房间,那里住著林诗音和武玲瓏。
龙啸云那个偽君子,此刻恐怕已经成了青龙会的走狗。
决战之夜,当苏涣在紫禁之巔面对叶孤城和无数杀手时,龙啸云必定会带著青龙会的精锐,突袭这间客栈。
青龙会仿製的变色缎带,控制了谁能进皇宫,谁不能进。
到时候,皇宫內杀机四伏,陆小凤等人陷入苦战,而皇宫外,林诗音和武玲瓏命悬一线。
救陆小凤,还是救林诗音,怎么选他都满盘皆输,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死局。
苏涣走到窗前,看著天际那一轮渐渐丰满的明月,夜风吹拂著他的麻布白衣。
他仰起头,喝了一大口酒葫芦里的烈酒,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滚落,烧的胸膛一片滚烫。
“好麻烦啊,”苏涣轻声呢喃了一句,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冽至极的弧度。
“既然你们非要逼我,那这盘棋,我就全掀了。”
九月十五,月圆之夜,紫禁之巔。
一场註定要载入武林史册的惊世杀局,正式拉开帷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