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小凤看著城墙上那具隨风摇晃的僵硬尸体,那双总是带著几分浪子不羈的眼眸瞬间充血。
“他们怎么敢……”
陆小凤的声音沙哑的可怕,周身真气不受控制的激盪开来,震的周围的风雪都为之一滯,便要不顾一切的冲入那座透著死气的冰雪巨城。
一只修长白皙、骨节分明的手掌,看似轻描淡写的搭在了他的肩膀上。
“急什么。”苏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,呼出一口白色的哈气,极其嫌弃的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麻布白衣,“这关外的风雪简直不是人待的,冻死老子了。
“你要是现在进去送死,谁给我付酒钱?走,先找个有火炕的客栈,喝口热酒暖暖身子再说。”
陆小凤猛的转头,双目赤红的盯著苏涣。
“我兄弟死了!”
苏涣翻了个白眼,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拍在陆小凤的后脑勺上,硬生生將他那股暴走的真气给拍散了。
“死了就死了,你现在衝进去能让他活过来?”
“还是说你觉得凭你这几手三脚猫的功夫,能把这整座拉哈苏城给屠了?別给自己找麻烦,也別给我找麻烦。走,喝酒去。”
陆小凤被这一巴掌拍的清醒了几分,他死死咬著牙,深深看了一眼城墙上的尸体,跟著苏涣走进了这座透著诡异死寂的城池。
拉哈苏最大的酒馆里,炉火烧的正旺,却没有半点暖意。
两人刚一落座,苏涣便极其自然的瘫倒在长凳上,將腿翘在桌子上,就和在听雨轩的竹椅上一样。而陆小凤则如临大敌,浑身肌肉紧绷。
酒馆里很安静,安静的只能听到炉火中木柴劈啪作响的声音。但就在这份安静之下,却潜伏著数十道冷厉至极的杀机,阴毒的死死锁定了两人。
“哟,两位大侠,这么大的风雪,怎么也不多穿件衣裳?”
伴隨著一阵娇媚入骨的笑声,四个身披轻纱、环肥燕瘦的绝色女子款款从內堂走出。
李霞、丁香姨、陈静静、冷红儿。这四人在关外皆是艷名远播的尤物,此刻却齐聚在这偏僻的酒馆之中,显然不是为了来陪客人喝酒的。
丁香姨扭动著纤细柔软的腰肢,径直走到陆小凤身边,一双桃花眼水汪汪的看著他,楚楚可怜道。
“陆大侠,玉少主的死,真的另有隱情。您可千万別被有心人给骗了,奴家这就把知道的都告诉您……”
说话间,她那具温软诱人的身躯已经不由自主的贴向了陆小凤,一股甜腻的幽香直扑陆小凤的鼻腔。
陆小凤本就因为挚友之死心烦意乱,此刻被这媚术一衝,眼神竟出现了瞬间的恍惚。
就在丁香姨的眼底闪过一抹怨毒的杀机,指尖悄然滑向袖口那枚淬了见血封喉剧毒的暗器时。
篤的一声,传来极其轻微的脆响。
苏涣不知何时已经夹起了一粒桌上的水煮花生米,大拇指与食指隨意一弹。
那粒看似平平无奇的花生米,在离手的瞬间,竟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破空声。
裹挟著一股登峰造极的凌厉剑气,擦著丁香姨的鬢角飞过,精准无比的击中了她藏在袖口的那枚暗器。
砰的一声。
精钢打造的暗器瞬间炸成一团粉末,连带著丁香姨那半截衣袖也被剑气绞的粉碎,露出一条白花花的胳膊。
丁香姨惊叫一声,花容失色的连退数步,看向苏涣的眼神中充满了极度惊骇的恐惧。
苏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是懒洋洋的嘟囔道。
“我说四位大姐,这大冷天的穿这么少还出来骗人,你们不嫌麻烦,我看著都替你们觉得冷。”
“收起你们那些破烂套路吧,真当这长著四条眉毛的鸟人是没见过女人的雏儿?”
四女脸色煞白,隱伏在暗处的黑虎堂杀手眼见暴露,纷纷按捺不住,刀剑出鞘的声音在酒馆內响成一片,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就在双方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之际。
轰的一声。
酒馆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一阵狂暴的风雪猛的撞开。
一枚刻著诡异笑脸的漆黑木牌,带著极快的速度破空而来,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,死死钉在了苏涣面前的桌子上!
木牌入木三分,尾部还在剧烈颤抖。
上面赫然刻著两个血红的大字:罗剎。
看到这枚木牌,四女眼中的恐惧瞬间达到了顶点,满脸都是撞见活鬼的骇然,纷纷惊叫著向后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