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客房,门窗紧闭。
陆小凤一屁股坐在长凳上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伸手抹了把额头,竟全是冷汗。
他看著那个一进屋就瘫在椅子上浑身无力的白衣青年,气不打一处来。
苏涣没有理会陆小凤的幽怨眼神,只是慢吞吞伸出一根手指,蘸了蘸杯底残余的冷茶,在木桌上,百无聊赖的画起了圆圈。
一个,两个,三个,四个,五个。
水渍在桌面上缓缓洇开。
苏涣指尖轻点著五个水圈,嗓音慵懒,却透著股让人无端心悸的寒意。
“嘉靖,青龙会,假诛魔令,武当,老刀把子。”
陆小凤凑上前,四条眉毛拧成一团,盯著五个水圈,一头雾水。
苏涣打了个哈欠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著椅背,慢条斯理道:
“陆小凤,你这號称天下第一聪明的脑子,是不是被这幽灵山庄的死气给熏坏了?把这几天的事情串起来想,很难吗?”
陆小凤苦笑一声,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后回道:“苏大爷,你就別卖关子了。我现在的脑子里乱成一团麻。”
苏涣瞥了他一眼,伸手指了指第一个水圈。
“叶雪叶灵那对姐妹花,身上流转的是武当玄门正宗的纯阳真气。试问天下,有谁能把武当不传之秘教给两个幽灵山庄的女子?”
手指挪向第二个水圈。
“地牢里那些被废去修为的各派掌门,体內被强行灌注的,也是武当真气。”
手指停在第三个水圈上,苏涣嘴角勾起一抹讥誚。
“今天在演武场,老刀把子虽然极力掩饰,但他右手食指与中指指节处,有一层极厚的老茧。
“那是常年捏剑诀、练上乘剑法才会留下的印记。一个自称老刀把子的人,骨子里却是个绝顶剑客。”
陆小凤倒吸一口凉气,眼神逐渐变的惊恐。
苏涣手指最后落在代表武当的水圈上,轻轻一划,將水圈一分为二。
“老刀把子处心积虑要我们在武当大典上刺杀掌门石雁,夺取紫金冠。你真以为他是为了什么狗屁的两仪神剑?”
苏涣语气平淡的没有一丝起伏继续道:
“紫金冠里藏著的,是武当派不可告人的丑闻,是一份能让某个人身败名裂,也能让他名正言顺夺回掌门之位的把柄。”
陆小凤浑身发冷。他脑海中疯狂闪过武当山上那些辈分极高、剑法通神的老怪物们。
苏涣缓缓站起身,走到陆小凤身旁,微微倾身,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轻描淡写的吐出三个字。
“木道人。”
轰!
陆小凤浑身一震,整个人毫无徵兆的瘫倒在椅子上,双目圆睁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武当派名宿,辈分比掌门石雁还要高出一辈,与少林大悲禪师、武当老掌门雁盪齐名,被誉为天下第一聪明人的木道人!
那个成天穿著破旧道袍,喜欢在江湖上游戏风尘,总是笑眯眯和气生財的老好人,竟然就是这幽灵山庄里杀人不眨眼、阴毒狠辣的老刀把子?
“这怎么可能……”陆小凤喃喃自语,声音乾涩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