噗!噗!噗!
一连串沉闷的异响在屋檐上炸开。
八颗大好头颅,连带著蒙面的黑布,成了熟透的西瓜一般,齐刷刷的从房樑上滚落,砰砰作响的砸在紫霄宫的废墟之中。
直到头颅落地,那八具无头尸体才猛的喷洒出大股大股的鲜血,颓然栽倒。
秒杀。
全场死寂,落针可闻。
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,呆呆的看著一尊不履凡尘的謫仙,呆呆的在仰望一尊杀人不眨眼的修罗。
这等神鬼莫测的手段,已经彻底超出了他们对武学的认知。
苏涣从那张陨铁巨网中閒庭信步的走了出来,非常隨意的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,其实刚才只是隨手碾死了几只扰人清梦的蚊子。
武当掌门石雁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,强撑著油尽灯枯的身体,颤巍巍的走上前。
这位名满天下的道门真人,此刻眼中满是敬畏,双膝一软就要大礼参拜。
“武当上下,谢过花间客救命之……”
“停停停。”
苏涣一脸嫌恶的往后退了两步,双手捂住耳朵,非常不耐烦的打断了石雁的话。
“別拜我,折寿。我这人最怕麻烦,今天这破事儿,全赖那只四条眉毛的陆小凤非拉著我来凑热闹。你们要谢谢他,要算帐也找他。”
苏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,眼角挤出两滴睏倦的泪水。
“你们自己收拾这烂摊子吧,我要回客栈睡觉了。”
说罢,他看都不看那些武林群雄一眼,一把揪住还在发愣的陆小凤的后衣领。
在一眾武林大佬敬畏、崇拜、且非常迪化的目光中。
苏涣一步迈出。
空气中只留下一声非常无奈的嘟囔。
“真麻烦啊……”
夜风吹过。
两人的身形瞬间消散在茫茫夜色之中,再无半点气机可寻。逼格拉到了满溢。
只留下紫霄宫內,一群面面相覷、满眼敬若神明的江湖豪客,久久无法回神。
……
京城,皇宫大內。
永寿宫殿內,丹炉檀香繚绕,却掩不住那一股子让人窒息的压抑。
嘉靖皇帝一身宽大奢华的八卦道袍,闭目盘膝坐在蒲团上。
一名东厂番子连滚带爬的进了大殿,跪在地上瑟瑟发抖,將武当山上的变故和木道人的死讯,以及那个白衣青年最后那惊世骇俗的手段,一字不落的和盘托出。
砰!
嘉靖皇帝猛的睁开眼,一巴掌重重拍在面前那尊价值连城的紫铜炼丹炉上。
坚硬的铜炉瞬间凹陷出一个清晰的掌印,炽热的丹火倾泻而出,烧的西域进贡的羊毛地毯滋滋作响,焦臭味瀰漫。
皇帝那张常年不见天日、略显苍白的脸上,肌肉剧烈抽搐,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態的疯狂杀意。
“苏涣……”
嘉靖皇帝咬牙切齿,声音直接从九幽地狱的冰窟中挤出。
“好一个花间客,好一个事了拂衣去!朕布了这么久的局,耗费了无数心血,竟屡屡毁在这么个不知死活的江湖草莽手里!”
皇帝猛的站起身,大袖一挥,那股非常阴寒的內力瞬间將地上的丹火尽数扑灭。
“既然你不识抬举,那就別怪朕心狠手辣。”
嘉靖皇帝的眼神阴冷的可怕,成了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。
“传旨东厂与青龙会。”
皇帝一字一顿,杀气冲天。
“不惜一切代价,去杭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