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初似小溪,隨后匯河,最后入江海,我在京城时便遇到一个小子,练筋之时便可一日生血千百斛,源源不绝,生机旺盛得连老夫都从未见过。”
崔白说起自己在京中的见闻。
钟玄暗暗心惊。
十升为一斗。
十斗为一斛。
千百斛?!
那还是人吗?
寻常人至多流血两升便有性命之危,可崔白口里的那位天骄轻鬆放满一个血池都是绰绰有余。
“不愧是天下武道最昌盛之地。”
钟玄早就听说过京畿之地妖孽辈出,却也没想到如此恐怖。
崔白悠悠说著:“你也无需操之过急,先把筋脉扩宽,然后再尝试接引,若是机缘到了,说不定可在练血之前完成接引,那脱胎换骨便是易如反掌。”
话虽如此。
他却並不看好钟玄在练筋之时就可以接引天地之力,並非没有人能做到,但几乎都是妖孽一般的存在。
只要能把引导篇练成就已经足够突破练血之境。
更不用说钟玄年岁太大,气血本就不如年轻人。
“晚辈受教。”
钟玄一脸乖巧的点头。
好夫子也需要遇到好学生。
钟玄考了一辈子的科举,若是论起当学生的本事,当真是少有敌手。
这也让崔白兴致很足。
谈兴大起之下,又指点了钟玄不少引导篇中的细节。
足足一个时辰之后,这才心满意足的挥了挥手。
“去吧。”
钟玄躬身行了一礼,可却並非立刻离去,眼中闪过一丝犹豫,但还是开口问出心中疑惑:“前辈,晚辈想问一问那巫仙之骨......”
崔白听到巫仙之骨四字,嗤笑一声:
“看来你在镇河司也知道了不少事情,巫仙之骨的確存在,如今就在荣安侯府里摆著,但莫想做那白日飞升的美梦。”
“那骨头就似一块黑石头,老夫在荣安侯里不知看过多少次,也就黑水那个老匹夫还做著美梦,欲以上古留下的半页残篇血祭之法唤醒那残存的巫仙之力。”
“哪里有平白无故得来东西,最后终究得靠自己才行。”
崔白眼里满是鄙夷。
黑水大祝被荣安侯一拳给打死,那巫仙之骨自然也就回到了荣安侯府里。
钟玄面上恭敬的听著,可心中却不如表面看上去的这般平静。
“应是我这万象更新命格太过霸道,以至於直接完成了黑水大祝的目標。”
黑水大祝费劲千辛万苦才得到的东西,却被他轻鬆获得。
钟玄对自己命格的评价又拔高一大截。
从崔白的话语中不难听出。
即便是强如崔白、荣安侯那等存在,都无法从那巫仙之骨中获取机缘。
钟玄又追问:“前辈,那其他巫仙之物现在何处?”
一共有十二位巫仙。
说不得便还有留下的东西,能帮助他开闢新的根骨。
此等秘密,他认识的人当中也就崔白有可能知道。
崔白微微皱起眉:“巫仙都是不知几万年前的存在,黑巫教的传承断了好几次,那块黑石头就是最后留下的东西,其余的,只怕早就不存世。”
“好好练功,其他的无需多想。”
见崔白有些不耐烦,钟玄果断恭敬的告辞离去。
走在下竹山的小径上。
钟玄心情极为不错。
每次见崔白,都能获得不少益处。
“果然家有一老,如有一宝。”
从崔白的口中他晓得,那巫仙之物因为距离现世太过久远,所以其实在真正的大人物眼中反而无用。
这对於他来说无疑一个好消息。
“不急,先暗中搜查线索。”
......
......
这一日。
钟玄难得的在家中支起一张大桌,上边摆满了各色的好菜,平日里也就七八个菜,现在则是足足十八道,显得格外隆重。
隨著一阵敲门声响起。
一个中年汉子就被老管家领著来到后院。
张烈跨过门槛,看到钟玄顿时哈哈大笑起来:
“钟老哥,许久未见,风采依旧吶。”
自钟玄上任之后,他还是第一次再见。
此时的钟玄气息深邃,甚至叫他都看不透。
『又有精进?!!』
张烈本身就是练骨巔峰的武夫,此时竟是有些吃不准钟玄的实力,毫无疑问,大概率已经在他之上。
说不定已经突破练筋。
想到这里,张烈不由得一阵羡慕。
“这官气就是养人吶。”
“张老弟,又在调侃老哥不是?”
钟玄拉著张烈坐下,然后两人就一边夹著一桌子的好菜,一边喝著酒。
敘了一会儿旧。
钟玄这才开口:“张老弟,你咋这么著急去看儿子。”
钟玄这才开口:“张老弟,你咋这么著急去看儿子。”
张烈摇著头:
“儿大不中留,再过半年就是会试的日子,临春那小子打算提前赶考,要是现在不去见,怕是要好久见不著咯。”
钟玄哑然。
以前的小河村时就晓得一个道理。
儿子越是出息,越是难以见著,反倒是没出息的,等老了还能一直在身边照看著。
不过从张烈的表情里其实並没有多少悲伤。
男儿有志才走四方。
他本就不止张临春一个儿子,巴不得走得越远越好,越有出息越好。
钟玄听到张临春要提前赶考,不由得诧异:
“张兄,临春此次有把握中进士?”
张烈咧著嘴:“他不过才突破练筋,又是武举,大抵就是去凑个热闹罢了。”
钟玄笑了笑。
会试可是设在京都,一次赶考来回至少也要两月。
费时间不说,关键是费银子。
也就是张家財大气粗,门户小点的都经不住这般折腾。
不过对於真正的大家族来说,用些银子积攒经验,这等做法就不算少见。
“孩子有进取心也是件好事。”
“不说了。”
张烈换了个话题:“对了,钟老哥,这是你前几日托我去查的,云州那名叫汪重的巡按的確来了白沙县,他那几日去过的地方我请人去查过了,都写在这信中。”
地头蛇惹不起过江龙。
可在远处看看还是没问题。
行走江湖未必就一定是打生打死,情报才是关键。
这一点,张烈这个地头蛇就占了极大优势。
钟玄:“多谢张老弟了。”
张烈对他的帮助著实不少。
两人一直喝到了深夜。
张烈这才醉醺醺的离去。
次日清晨。
就离开了客栈,继续朝著云州去。
......
......
“老鸦岭,石子沟,下山湾......”
钟玄望著信中的小字,然后提起笔將老鸦岭的名字给划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