......
这一日。
钟玄如往常一般走入南镇河司的衙门。
迎面恰好看到一人走了出来。
“汪重?”
按察府的人来清河提督府的地盘,算是极为少见了。
“汪大人。”
钟玄拱手。
却见汪重眉心微暗,一脸深沉,这时,汪重也注意到了他,只不过望向钟玄的目光里还带著......敌意。
钟玄神色如常,还对著汪重客气的点了点头。
一直等汪重离去之后。
嘴角的笑容才陡然消失。
“为何?”
若说钟玄备考这么多年,最大的长进是什么,那就是对人气冷暖更加敏感。
汪重眼中的恨意是藏不住的。
钟玄甚至都无需花费时间揣摩就能確定,他只是疑惑,除了上次在码头之外,两人之间並没有太多交集,汪重为何会如此恨自己?
心里不由得多了几分提防。
一段插曲。
钟玄很快就来到漕运司所在的小院之中。
“卫老弟。”
一进门。
钟玄就看到了正端坐在大堂里,手上捧著一个翠玉茶杯的卫錚。
“钟老哥。”
算下来。
自赶考开始,已经好几月没有见到卫錚。
那日在金榜之上没有看到卫錚的名字,很显然是没有上榜。
与乡试不同,会试要求更高。
甚至对根骨、天赋、年岁也有要求。
卫錚不过是练筋中期,而且自身也已经快四十的年纪,想要在会试中提名並不容易。
钟玄没有戳人痛处的想法,所以压根儿就不提会试的事情:
“卫老弟,你可晓得汪巡按来咱们南镇河四作甚?”
“巧了。”
卫錚笑了笑:“今早我来的时候恰巧看到他进了咱们的卷宗库,应该是调阅卷宗来的,不过按察府里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会试结束。
下一次就要三年之后。
卫錚自是不可能彻底荒废了衙门里的事情,所以一回来,就赶紧將近日发生的大事全都熟悉了一遍。
也正是在卷宗库看到的汪重。
“调阅卷宗?”
钟玄微微眯起眼睛。
“他应该也是在追查仙府。”
虽说他已经知晓仙府藏著大凶险,但钟玄丝毫没有跑去提醒汪重的想法。
这种徒然给自己招惹祸端的事情万万做不得。
隨后。
两人就在漕运所的大堂里閒聊了起来。
“钟老哥,下次会试我是不打算去了,这几年进京赶考的都是妖孽,一个比一个恐怖,甚至其中不少都是一二等大姓的弟子,咱们这些泥腿子哪里能比得过?”
钟玄没有主动提,是卫錚自己说的。
卫錚苦笑一声:“我还是好好守好清河一片水,若是能脱胎换骨的机会,说不定咱这官位也能升一升。”
五姓七望,毫无疑问是一等大姓。
除此之外。
庆国还有不少二等大姓的家族。
这些家族要么是底蕴雄厚、距离一等大姓只差一步之遥的望族,要么就是势头正猛,如荣安候李氏这样的权贵。
可不要以为世家子都是不经风雨的绣花枕头。
这些人自小就被秘法拔高根骨,功法、刀剑俱是最上乘。
练功的时候更是有家族长辈手把手指点,根基深厚,少走了太多弯路。
偷袭尚且不说。
在会试之中,泥腿子对上世家子几乎没有神算可言。
三甲尚且还好。
要是把名单望二甲去理,就会发现其中至少有八成进士都是出自这些大世家,虽说也有寒门一甲,但那等妖孽人物实在太少。
三十年都不一定能出一个。
卫錚不是没参加过会试,可眼瞧著大世来临,大家族里人才辈出,也感到绝望。
“对了。”
卫錚忽然想到一事。
“昨日漕帮的孔瑞找上我,说汪重这些日子经常去漕帮,要他们帮著搬河底寒石。”
“河底寒石?”
对於此物,钟玄当然清楚。
毕竟在乡试的时候,主考官林江川就曾拿出一块万年寒石用以测试考生的內功和心性。
若是平日,他自然不会多去探寻。
毕竟人都有癖好,汪重这个官职放在云州不算什么,看在永寧府却要被当做上官。
巡查的时候顺便搜罗些自己喜欢的物什,这在庆国朝廷里不算太稀奇。
可联想到汪重今日的异常。
钟玄追问道:“他寻找河底寒石做甚?”
“听孔瑞说,似乎是打算建庙。”
钟玄皱起眉。
直觉告诉他汪重所做之事背后肯定另有隱情。
“河底寒石......”
......
......
另一端。
永寧城一间华丽的大宅前,一辆马车缓缓停下,从微微变形的木质车轮就能看出,马车上拉的东西极其沉重。
“到了。”
领头的汉子说著。
隨后就看到府中的管家走出来,对著漕帮的几个汉子呵斥道:“汪大人有命,將东西抬进来。”
漕帮几个汉子脸上露出不悦。
可一想自家舵主的叮嘱,也只好耐著性子,將马车上的东西卸了下来。
一块不过一尺高的黑色石头。
却要足足七八个汉子才能勉强搬动。
此时。
府邸的主人也走了出来。
“这块寒石的成色不错。”
汪重望著那寒石。
没有满意,眼眸里闪过阴霾。
一股冰寒自他脊椎升起。
“禁制......”
汪重万万没想到,在河底深处居然藏著一尊大妖,大妖在他身上设下禁制,並命令他收集河底寒石。
至於要这些河底寒石有何用,他亦是一无所知。
有禁制在身,他甚至都不敢去问。
除了能掌握一定的自由之外,与妖奴有何异?
堂堂解元,原本前途无量,结果现在却如此悽惨。
汪重眼神里满是怨懟。
若非是钟玄,他何止於落到如今的下场?
“他乃朝廷命官,我不能直接出手,但在官府里杀人,从来都是不用见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