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了。
没有了!
那只咒灵与他之间的联繫,消失了。
被祓除了?
夏油杰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有人发现了那只咒灵,並且祓除了它?
不,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,不一定是咒术师,也可能是咒具,或者是某种结界。
但不管是什么,他的追踪,断了!
没有时间处理伤势,直接召唤出咒灵飞向信號最后存在的地点。
夏油杰的咒灵在夜风中振动翅膀,每一次扇动都带著他的身体向前窜出一大截。
风从耳边呼啸而过,將他的头髮吹得向后飞扬,他的眼睛半眯著,目光死死盯著前方那片越来越近的山岭。
追踪咒灵最后传来的信號,就在这片山里。
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在山脚下的一片空地上。
他抬起头,看著眼前这座山。
山不高,但很陡,树木茂密,遮天蔽日,月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挤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像无数只惨白的眼睛,一眨不眨地盯著他,夜风吹过,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在山腰的位置,隱约能看到一栋建筑的轮廓,不是普通的民宅,是豪宅。
灰白色的石墙,深褐色的瓦顶,几扇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光,在这片漆黑的夜色中显得格外醒目。
他的手抬起来,指尖触到了一层无形柔软,却异常坚韧的东西,像是一层透明的薄膜,紧贴著他的皮肤。
夏油杰的手指在那层薄膜上轻轻按压,薄膜向內凹陷了一寸,然后又弹了回来,完好无损,他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这是结界。
他闭上眼睛,感知了一下结界的范围和强度,然后睁开了眼睛,瞳孔微微收缩,这个结界的规模很大,覆盖了整座山,强度也很高,以他的咒力输出,需要花费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强行撕开一个口子。
这种规模和范围的结界,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布置的,需要大量的咒力储备,需要精密的结界术知识,需要长时间的准备工作。
普通人做不到,一般的咒术师也做不到,能做到的,只有那些拥有庞大咒力储备、精通结界术、並且有足够时间和资源的大家族或者大组织才会去布置。
夏油杰收回手,站在结界外面,看著山腰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。
然后,他听到了声音,不是从山上传来的,是从他脚边的方向传来的,咀嚼声带著撕扯和吞咽的声音,在安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夏油杰顺著声音的方向看去。
山脚下的草丛里,两只斗牛犬蹲伏在地上,它们的身体很大,比普通的斗牛犬大了一圈,肌肉虬结,皮毛在月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。
它们的嘴上有血,鲜红的、还在往下滴的血,正在撕咬什么东西。
一只鞋子,粉色的,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顏色了,被血浸透了,鞋面上有好几个牙印,鞋带被扯断了,鞋垫从里面翻了出来。
鞋子的尺寸很小,是童鞋。
他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一拍,他认识这只鞋子,这只鞋子的款式、顏色、尺寸,和她在警察局被父母接走时穿的那双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