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海的刀並不够锋利,但是他的十划咒法的暴击特性弥补了这一点,他的刀刃在陀艮的身体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,黑色的液体从里面喷涌而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落在地上,发出“嗤嗤”的腐蚀声。
陀艮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。
那声音不大,但很刺耳,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,震得七海和灰原的耳膜生疼。
它的身体猛地膨胀!
七海建人的瞳孔骤然收缩,身体向后弹射而出,同时朝灰原雄喊了一声:“退!”
灰原雄的反应慢了半拍,他整个人直接被对方膨胀的躯体顶飞出去。
灰原雄趴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气,他的短刀还插在咒胎的身体里,刀柄露在外面,在暗红色的光中微微颤抖。
陀艮的体积比刚才又大了一圈,人形外形变得更加清晰,更加具体,背后还有一个小小的蝠翼长了出来。
它的身体表面,那些被七海和灰原砍出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,黑色的液体不再往外流,切口边缘开始收缩、闭合、消失,所有的伤口都癒合了,连一道痕跡都没留下。
七海建人的心沉了下去。
它的再生能力太强了,普通的伤口对它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,而他们的攻击力又不足以一次性给它造成致命的伤害。
这是一个死循环。
他们打不动它,而它只需要不长的时间,就能成长到他们完全无法对抗的程度。
陀艮张大嘴,这一次,不是水线,而是瀑布。
大量的海水涌出来,不是喷射,而是倾泻,像是有它打开了一道水闸,海水疯狂涌出,將整片区域淹没。
水很快就没过了七海建人的脚踝,然后是膝盖,然后是腰部,水的衝击力很大,他几乎站不稳,只能拼命稳住重心,以免被水流冲走。
灰原雄的情况更糟,他的右小腿受了伤,在水里根本使不上力,整个人被水流推著向后退了好几步,如果不是七海建人伸手拉了他一把,他已经被衝到了十几米外。
他整个人泡在水里,这水都是海水,右小腿的伤口被海水浸泡,钻心的疼痛从伤口处传来,他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发紫,身体在微微发抖。
水还在往上涨,从腰部到胸口,从胸口到肩膀。
七海建人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水里变得越来越重,每一次移动都要消耗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,他的刀在水里挥不动,咒力的输出也受到了影响,那些在水中蔓延的咒力被水的阻力削弱了大半。
然后,七海建人看到了水里的东西。
一开始只是一些细小的、白色的碎片,在水里漂浮著,被水流带著旋转翻滚,他以为是石头,但那是骨头,人的骨头。
七海建人在高专的医务室里见过人体的骨骼模型。那些白色的、形状各异的骨头,他看了无数遍,早已烂熟於心。
而此刻,水里漂浮的那些碎片,正是人的骨头。
指骨、掌骨、脊椎、头骨,有的完整,有的碎裂,有的还带著尚未完全脱落的软组织,在水中缓缓旋转。
七海建人的胃猛地翻涌了一下。
灰原雄也看到了。
那些骸骨在水中漂浮,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像是一场无声的控诉,每一块骨头都在诉说著一个曾经鲜活的生命被这只咒灵吞噬。
“这是......”
灰原雄的声音在发抖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“吃了多少人......”
七海建人没有回答,他也不知道答案。
那些骸骨太多了,多到数不清。
七海建人看向对面,那个咒胎外形已经基本成形了。
通体红色,像是一个穿著红色鎧甲的人形怪物,头部还包括留著章鱼的特徵,背后一对不大的蝠翼。
不是咒胎!是完全体!
七海建人和灰原雄站在齐腰深的水里,浑身湿透,衣服贴在身上,狼狈不堪,这些海水蔓延到一定位置后就不在往外奔涌,而是形成了一个海水的牢笼。
陀艮的嘴微微张开,发出一声低沉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咆哮,那声音不大,但震得水面泛起层层涟漪。
陀艮的嘴张开了。
海水开始往它的嘴里倒灌,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,將七海和灰原一点一点地往那个无底洞里拉。
他们根本不是对手。
这个念头在七海建人的脑海中闪过,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,將他所有的怒火、所有的愤怒、所有的不甘全部浇灭,只剩下冰冷的绝望。
然后,他听到了风声,像是什么东西以极快的速度从天而降,將空气撕开了一道口子。
一道紫金色的光芒从天空中落下,像一颗流星,拖著长长的尾焰,狠狠地砸在陀艮身上。
“轰!”
水花炸开,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,將七海建人和灰原雄向后推了好几米,白色的水雾在空中瀰漫,模糊了视线。
水雾中,一个身影站在陀艮面前。
紫金色的骨翼在背后展开,翼展足有三米多,薄膜上流转著紫金色的光纹,將周围的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天炎看著面前那只已经完全成长的特级咒灵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这个外形他倒是有点印象,似乎是咒灵四大天灾之一。
陀艮的几只眼睛同时转动,金色的竖瞳锁定了天炎。那张巨大的嘴微微张开,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。
然后,它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粗糲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,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金属质感的嗡鸣,在空气中迴荡:“你是......”
陀艮的眼睛眯了起来,金色的竖瞳中闪烁著某种复杂的光芒,像是忌惮,像是愤怒:“花御说的,那个对於咒灵来说是毒药的人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