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薨星宫。”
天炎没有回头,声音从风中飘来:“天元大人那边可能有情况,我去看一眼。”
他纵身一跃,从走廊尽头那扇破碎的窗户跳了出去,骨翼猛地一振,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朝著高专深处那片被茂密树林掩盖的区域飞去。
硝子站在医务室门口,看著那道越来越小的紫金色身影,沉默了片刻,然后收回目光,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雷吉·斯塔。
雷吉·斯塔正仰面朝天躺在地上,四肢被缠住动弹不得,他看著硝子吐出嘴中的布片,嘴角扯出一个討好的笑容。
“那个...这位美丽的女士..”
他的话没有说完。
硝子蹲下身,顺手摸起旁边器械架上那捲医用胶带,扯下一截,精准地贴在了他的嘴上。
“闭嘴”
雷吉·斯塔:“唔唔唔!”
硝子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转身走回病床边:“別说话,病人需要休息!”
天炎的身影在高专的走廊和废墟间高速穿行,很快到了薨星宫的入口。
然后,他看到了一个人。
夜蛾正道站在鸟居前面,背脊挺直,双手抱胸,表情严肃,他的脚边,围著几只体型各异的咒骸,每一只都散发著淡淡的咒力波动。
那些咒骸的形態各异,有的一人高,有的只有半人高,有的是人形,有的是兽形,但每一只的身体都是由柔软的布料和棉花缝製而成,外表看起来像是毛绒玩具,但它们的眼晴都亮著,闪烁著咒力的光芒。
那是夜蛾正道的术式,傀儡操术,他將咒力注入那些用特殊材料製成的毛绒玩偶中,赋予它们临时的生命和战斗能力,在咒术界被称为“咒骸”。
天炎放缓了脚步,走到夜蛾旁边停下:“夜蛾老师。”
夜蛾正道转过头,看到他,紧绷的身体微微鬆了一些,但眉宇间的凝重並没有完全消散。
他的声音低沉:“天炎,你来了。”
天炎点了点头,目光越过夜蛾的肩膀,落在鸟居后面的石阶上:“这里...情况怎么样?”
夜蛾正道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了,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。
“已经没有敌人了。”
天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刚才,有一股极其隱蔽且强大的诅咒师气息潜入过。”
夜蛾正道的声音平静,但语气里带著一种罕见的凝重:“他的匿踪术很强,强到结界的监测系统完全没有反应,如果不是天元大人主动启动了內部防御结界,我们可能根本不会发现他。”
天炎的童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“天元大人主动启动的?”
“对。”
夜蛾正道点了点头:“池感觉到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鸟居后面的石阶上:“那股气息在薨星宫外停留了不到三秒,然后发起了一次攻击。”
“天元大人的防御结界挡下了那一击,对方似乎也判断出继续进攻没有意义,立刻撤走了。”
夜蛾正道收回目光,看著天炎:“整个过程很快,如果不是结界抵挡了那一击,我们甚至不知道有人来过。”
天炎沉默了片刻。
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,一个能在结界內来去自如,避开所有监测然后全身而退的诅咒师,这个人的实力,绝对不在特级之下,这样的人不多,天炎觉得有动机做出这样的事只有羂索一人。
“夜蛾老师。”
天炎开口,声音低沉:“你觉得,他的目的是什么?”
夜蛾正道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: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这场袭击,不是偶然。”
他转过身,看著远处那片正在缓慢癒合的结界裂缝:“结界被破坏,咒灵入侵,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同一时间。”
“这不是巧合,是有人计划的。”
就在这时,远处的天空传来一阵轰鸣。
那声音和之前的爆炸不同,更沉闷,更厚重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被释放了出来,带著一种重见天日的、压抑已久的愤怒。
天空中,那道结界的裂缝已经缩小到了只剩一道细线,但就在那道裂缝彻底闭合的瞬间,一个人影从下方的废墟中冲天而起。
白色的头髮,在阳光下泛著刺目的光泽。
高专的外套碎了,露出下面脏兮兮的白衬衫,身上倒是没什么伤,只是显得有点狼狈五条悟站在半空中,看著那片天空,那个身影果然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脸上有些挫败的神色,自言自语道:“杰,你说的敌人到底是谁?”
他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咂舌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鬆了口气的样子,然后低头,看向地面。
他的目光扫过高专的废墟,扫过那些正在消散的咒灵,扫过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辅助监督,最后落在薨星宫方向。
然后他看到了天炎和夜蛾正道。
他的嘴角又大了几分。
“哟。”
他的声音从天空中飘下来,带著一种吊儿郎当的隨意:“你们还活著啊。”
“那边怎么样了?”夜蛾正道问。
“杰跑了。”
夜蛾正道看了眼天炎,又看了眼五条悟,顿时明白五条悟不再打算隱瞒夏油杰的事情了。
五条悟的声音平静,但天炎听得出那平静底下压著的情绪:“他比我预想的要强。”
他顿了顿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肚子上那个拳印,又补充了一句:“而且,他找到了一种能突破我无下限术式的方法。”
天炎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夜蛾正道开口了,声音低沉:“知道是什么方法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五条悟打摇了摇头:“但很麻烦。”
他抬起头,看著远处那片正在消散的咒灵群,沉默了片刻:“我会找到他的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但语气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:“下一次,我不会让他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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