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赦盯著他,冷然询问:
“听说银库的银子都被支领完了?有没有这回事?你老老实实说清楚,若有半句虚言,仔细你的脑袋!”
银库管事被他的气势和话语嚇得当场跪伏在地,额头贴著地面,惊颤回道:
“大老爷明鑑,库房中的银子都被支领走了,皆有帐可查的,小的不敢隱瞒,也不敢私吞一文。”
“每一笔支出都有凭据,有经手人的签字画押,小的不过是照章办事。”
说著,从袖袋中掏出一本厚厚的帐簿,双手捧著,举过头顶。
贾赦冷哼一声,让人將帐簿拿了过来,翻开帐簿看了起来,不看还好,一看之下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每一笔支领的银钱確实都有记载,记得也很清楚,其中大部分是用於贾珍、贾蓉的丧事。
还有一部分,则是贾赦以协理寧国府事宜的身份冒领的,想著先拿一些来花销,填补自己手头的亏空。
周围那几个宾客见此,都窃窃私语起来,交头接耳,摇头嘆息,说什么的都有。
半晌,贾赦合上帐簿,脸色铁青,盯著银库管事追问道:
“老爷就不信,偌大的寧国府,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家业,就只剩下这点了,其余的银子呢?都到哪去了?”
银库管事微微抬起头,看了贾赦一眼,又赶紧低下头去,小心翼翼回道:
“回大老爷,其余的银子都被我们老爷存在钱庄里了,这是老爷多年来的习惯,说是库中存银太多不安全,不如放在钱庄里生息,用的时候再去支取。”
贾赦一听,顿时鬆了一口气,紧绷的面色缓和了下来,忙摆了摆手:
“既然库中没了,去钱庄取便是,这么简单的事还用老爷我教你?”
银库管事却苦著脸回道:
“小的派人去过了,钱庄的掌柜说,朝廷早已打发人去他们钱庄说过了,寧国府寄存的任何財物都不得支取,不论多少,一文也不许动。”
“说是奉了上头的令,至於是哪个衙门、哪位大人下的令,掌柜的也不肯说,只让小的们別问了,问了也没用。”
这话一出,贾赦再次怔住了,绕来绕去,似乎又是和朝廷干涉有关。
先是產业被人把守,后是钱庄的银子取不出来,这下贾赦心中的隱忧更甚了,只觉得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正在缓缓向他压来。
贾赦就算再糊涂自负,也知道事情不对劲了。
看著堂中等著支领银子办事的一眾管事和下人,一个个眼巴巴地望著他,只觉得如坠冰窖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,整个人都不好了。
贾赦当然清楚,如果没有银子,整个寧国府都將停摆。
届时,別说给贾珍、贾蓉办丧事,就是日常运转都成问题,整个贾家也將沦为京城权贵圈子里的笑话。
他辛辛苦苦谋划了这么多,到头来若是这个结果,那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