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刘崇率领麾下大军怒气冲冲地折返晋阳时,耶律挞烈还未到达,这位契丹的南院大王刚把北方二州纳入到大辽版图,正在整备兵马,还劫掠了不少妇女,契丹军高兴了,北汉人就很悽惨了。
这是刘崇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,倒不是为百姓难过,两州早已叛变,汉人变成周人,他是没有半分同情的,他忧虑的不过是辽军拖延南下,己方要独自攻城了。
不过刘崇並不意外,毕竟丟掉都城是他,又不是契丹人,更何况在那个妄自尊大的耶律挞烈看来,估计根本没把偷袭晋阳的那一小股人马放在眼里。
耶律挞烈的对手只有一个,那就是御驾亲征的郭荣。
至於围城作战这类死伤甚重的苦差事还是让中原人去做吧!
但刘崇却是万万等不起的。
晋阳是他的都城,都城丟了,他这个北汉皇帝便成了无根浮萍。
虽然太原诸县还在他的掌控下,可是据说那个偷袭晋阳得手的、那个该死的周军都虞候,已经被郭荣封为晋阳防御使,假太原尹,还派人去各地拉拢人心。
现在是无人依附,张师鐸是个忠诚的老实人,还將他派来的使者斩杀,可保不齐就有那个软骨头,见大势已去,要投靠郭荣,谋求一官半职,这在五代十国可是司空见惯之事。
那些地方官们一个个嘴上说著两不得罪的话,眼睛却都盯著晋阳城头的旗子,那面旗子姓“周”一天,他们的心就往外偏一天。
刘崇必须夺回来,让太原诸县看见,也让契丹人看见——他刘崇还没败的彻底,北汉还没亡。
营寨被扎在晋阳南门外,帐中只一张临时搬来的矮案,此外別无他物,寒酸简约和郭荣大帐形成鲜明对比。
帐帘一掀,刘承钧率先入內。
这位经歷了刀光剑影,见识到战场残酷的北汉太子终於有了几分沉稳的模样,不再像以前那般儒弱了。
隨后进来的是刘继业,晋阳之战时他护卫刘承训逃脱,与刘崇会合,如今算是北汉的首功之臣。
刘崇没让他们坐,而是站在舆图前,指点晋阳位置,开门见山,“我们不能等!拖得久了,郭荣就会领著他的军队赶到!士卒休整一晚,我们明日就开始攻城!”
“从南门打。沈承嗣手下最多两千人,兵力力不足,晋阳他守不住的,咱们有八千人,分三路轮番攻,昼夜不停,就算打不下来,耗,也要把城里的人耗死。”
他抬起头,眼白里布满血丝。
从听说都城陷落的那一刻起,他就没睡过一个整觉,每次闭上眼,看见的都是晋阳城头那面周字大旗。
刘承钧开口了:“父亲,契丹人何时到?”
“快了。”
“快了是几日?”
刘崇没有回答,他也吃不准,耶律挞烈的心思他很清楚,双方斗个两败俱伤,他再下场摘桃子。
刘继业上前一步,抱拳说道:“陛下,末將有话要说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你说!”
“陛下,末將以为,眼下不宜攻城。”
帐中瞬间安静,能听到刘崇的心跳声和他勉强压制的怒火,可即便如此刘继业还是要说。
“晋阳城高池深,难以攻克,郭荣亲率四万大军围攻多日,鎩羽而归,陛下,郭荣四万人都打不下来的城,咱们八千人怎么打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