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了刘如意这等“逆子”衬托,吕后再看一向透明人般的刘恆,倒是愈发顺眼了起来。
吕婆笑著打趣道:“恆儿看著比上次又长高了一些,愈发俊朗了,仪表堂堂,一表人才。”
此刻,吕婆心头一动,心中倒是有些想给自家女儿樊晓定一门娃娃亲。
刘恆正在和刘盈敘话,闻言,清脆的声音中带著几许谦逊:“不敢当夫人夸讚。”
就在这时,外间宫人尖细的嗓音响起:“陛下驾到。”
原本正在宫中敘话的诸人,纷纷离案而起。
但见刘邦在宦者令籍孺的陪同下,脸上带著笑意,对隨行的樊噲和刘濞道:“今日,你们两个好好喝两杯。”
樊噲笑道:“陛下,代北也不让俺老樊一同去。”
刘濞在一旁隨从而来,气度英武,与刘邦在一起,倒是比畏畏缩缩的刘盈更像是刘邦的儿子。
原来,刘濞之父刘仲自洛阳来到了长安,心头害怕,不敢去见刘邦,遂让刘濞去探探口风。
刘邦则宽慰刘,大意是让其父多去陪陪正在风风火火搞事业的太上皇。
隨著刘邦进入殿中,原本热热闹闹的殿中,转眼之间安静下来。
“臣妾见过陛下。”吕后和薄夫人近前,脸上笑意盈盈微微。
刘邦看向吕后,点了点头表示满意,笑著夸讚道:“皇后,今日置办的挺热闹。”
刘盈和刘恆、刘乐等几个孩子,近前唤著父皇。
吕后笑道:“陛下,大兄他自代北回返,刘吕两家人也正好聚聚。”
丽人说著,脸上笑意嫣然地看向一旁的刘濞:“这是濞儿吧?有段时日没见了,真是愈发英武了,你父亲身子骨儿还好吧?”
刘濞连忙拱手行礼:“向皇后殿下问安,父亲大人已至长安,正说进宫向上皇问安呢。”
吕后笑著点了点头:“你母亲也一同过来,我和她好生说说话。”
此刻的吕后,將自己后宫之主的威严和得体展示的淋漓尽致。
这谁看了,都觉得吕后贤惠,將宗族亲戚照顾得面面俱到。
刘连忙恭谨应诺。
吕后说话间,相邀刘邦一同落座在主位软榻。
刘邦落座下来,面上带笑催促道:“籍孺,去永寧殿去请戚夫人和代王过来。”
“诺。”
吕后柳眉蹙起,小声抱怨:“家宴这么重要的事,竟还迟来。”
刘邦笑著解释:“如意刚刚奏对国事,耗费了不少神思,回去多歇息一会儿。”
吕后闻言,玉容微滯,想说那戚夫人算怎么回事儿?
吕婆见两口子气氛有些怪,眼眸一转,笑著活跃气氛:“姐夫,听说代北又要打仗了?
“”
吕婆还是多年之前的称呼,但也仗著和刘邦相识的早,比较隨意亲昵。
当然,刘邦也不是很在意,更何况今日是家宴,反而显得亲切。
刘邦笑道:“你这都是听谁说的?”
“我家杀狗的啊。”吕婆声音俏皮中带著几许酥媚,道:“匈奴人好像不老实,匈奴人还想南下犯我大汉。”
刘邦道:“匈奴人和我们也都是两个肩膀抗一个脑袋,没有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樊噲笑道:“陛下说的是,上次是没有让俺老樊碰到那单于,不然非將他脑袋拧下来,给陛下当尿壶。”
“去去去!”吕婆没好气白了一眼樊噲,揶揄道:“成天又吹牛,今日酒宴,你可不许饮酒,回头吐的哪儿都是,又让我伺候你。”
樊噲嚷嚷道:“你这婆娘,我这酒戒了,还有什么活的意思。”
“总之不许饮酒。”吕婆道。
吕后笑道:“好了,小妹她也是一番好意,喝酒误事。”
眾人见此,都是轻笑了起来。
经樊噲夫妻二人议事,原本僵硬的气氛和缓、轻快下来,吕后定了定心神,挤出了个笑容:“陛下,兄长他从代北回来,是不是在朝里安置个差事?我听说琢侯將去代北,郎中令空缺,不如让兄长官復原职,他以前不就是郎中令?”
吕泽在下方饮酒,眉头皱了皱,目光看向吕后,心道,这时候说这些做什么?
其实,恰恰是吕后的心机,因为刘邦好面子,只要周围人一起鬨,事情大概就成了。
刘邦笑了笑道:“朝廷自有安置,皇后不需操心,这等外朝人事如何好堂皇议之於后宫內帷?”
此言一出,吕后被一句话噎了回去,脸色变了下,但终究没说什么。
心头暗恨,这都是那孽障搞出来的事,说什么后宫不得干政!自此让他得了话头儿。
还有安国侯王陵,汾阴侯周昌,更是为那贱婢之子站脚助威,实在可恨。
吕泽闻言,捕捉到夫妻二人的彆扭气氛,心底暗暗嘆了一口气。
不过两口子拌嘴也不是一日两日,都十多年了。
吕后个性强势,自有主见,以往就时常对刘季说落输出,也就这二年刘季当上皇帝之后,愈发硬气了起来。
就在殿中气氛怪异之时,殿外值守唱名的宫人以尖细的嗓音响起:“戚夫人,代王覲见。”
此言一出,原本热烈喧闹的声音,犹如被人按了暂停键,气氛陡然下降,冰冷如霜。
刘如意和戚夫人母子二人入得殿中。
戚夫人一袭纤腰高束的蓝裙,虽然不如吕后一袭朱红黑缎衣裙,雍容贵重,但也別有一番温婉柔美的气韵。
尤其戚夫人肤如凝脂,眉眼如画,又是刚刚沐浴过后,脸颊白里透红,靚丽美艷,让人目驰神摇。
一旁的代王刘如意虽然年幼,但个头已然窜起,遗传了戚夫人和刘邦的基因,眉宇硬朗,面容清雋,目光锐利而刚毅。
一时间,眾人都將目光投向那对母子。
吕台眉头微皱,放下酒樽。
吕產同样和吕禄停止了窃窃私议,目光落在母子二人脸上。
戚夫人行至近前,臻首低垂,盈盈施了一礼:“臣妾见过陛下,祝陛下万寿,见过皇后殿下,祝殿下千秋。”
刘如意道:“孩儿见过父皇,母后,恭贺父皇千秋万福,母后长乐未央。”
看到刘如意母子,尤其看到代王那“惺惺作態”之举,吕后心底怒火翻涌,心头气不打一处来,讥讽道:“啊,是代王来了?”
此言一出,殿中气氛顿时又凝重了起来。
一双双吕氏眾人的目光,齐刷刷看向那少年。
刘如意心头古怪,但面色不变,拱手再拜:“孩儿不敢,孩儿见过母后,恭祝母后长乐未央。”
刘盈见此,原本正在和刘恆说笑,闻言,面色现出急切。
吕后淡淡一笑,语气讥讽:“我可不敢当你之贺,你对你大舅父一番训斥,我又算得了什么?你向卫国公学了几天兵法,自矜其能,不將我放在眼里也就罢了,现在连你舅父这等宿將都不放在眼里了,看来我要恭贺我大汉得一將帅之才!”
这是在挑刘如意的理,不给吕泽这位名义礼法上的舅父留脸,尤其吕泽还是功臣宿將。
此言一出,在场气氛倏然一沉。
没有想到,吕后猝然发难,不过也在情理之中,吕后个性强势,什么时候吃过大亏?
刘邦觉得一阵头疼,但旋即,心头也有些好奇,將期待的目光落在刘如意脸上。
吾儿如意,又该如何应对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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