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城再次嘆了口气:“就是近来锦州诸事繁杂,里里外外都要操心……不说这些了,咱们聊点別的,別让这些烦心事扫了二位的兴致。”
他本想岔开话题,不愿在这种私会场合提及军中公事,可姜映蓉性子本就爽朗执拗,哪里肯依。
她往前倾了倾身子,眼神带著几分较真:“我看你就是有心事!跟姐说说,到底是什么事让你头疼,说不定姐能帮你想想法子解决呢?”
顾城面露出为难:“我的好姐姐,知道你心疼我……可这事非同小可,怕是给你添麻烦,还是算了吧。”
“咋?你还不信姐姐我能给你办了?”姜映蓉当即挑眉,“你姐我是个怕惹麻烦的吗?再说当初你跟汉卿他们少给我和首芳惹麻烦么,只管说……能帮的姐一定帮,帮不了的,我也帮你递句话。”
一旁的王语悠也是说著:“顾长官,您不妨说说看:家父虽然还在养病,但如果事关锦州,我也能帮忙递到柳忱先生那边。”
顾城看了看她俩,长舒了一口气终於说著:“是奉天那边发来的匯票出了问题。”
大概整理了一番思路,他继续往下说,“王小姐您应该是知道的,锦州这边要修建大营,岷公筹措过资金,而且帅府也下发电报,说是拨付十万大洋。
可我的参谋长带著人去票號兑取时才发现,实际到帐的只有六万,整整少了四万。”
“啥?”姜映蓉满是难以置信,转瞬来了火气,“竟有这事?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在帅府明文下发的专款上动手脚?这不是雁过拔毛,这是明抢啊!”
她性子本就嫉恶如仇,和姜登选一样看不惯这种剋扣军餉,中饱私囊的齷齪事。
“靖川,你跟我说清楚,这钱是在奉天就被截了,还是中途出了岔子?票號那边有没有说什么?”
一旁的王语悠也惊得脸色微白,虽说不像她的姐妹似得急於发表意见,呼吸却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她跟著父亲打理財政相关的琐事,深知帅府专款的拨付规矩,竟有人敢明目张胆截留四万大洋,可见背后定然有不小的靠山。
顾城看著二人的反应,摇头道:“票號那边说,款项是从奉天帅府財政部直接匯来的,中途没有任何剋扣,除了几块钱的中转费用,到帐就是六万。
不用想也知道,这钱,定然是在奉天城內就被人截走了。”
“好一个胆大包天!”姜映蓉咬牙道,“我倒要看看,是谁这么不长眼,敢动锦州大营的专款,敢为难你顾靖川!
回头我就给我哥去电话,让他在奉天查一查,定要把这截款的蛀虫给揪出来!”
顾城一听赶紧打断:“这哪儿成?超六兄还在总参部忙著整军的大事,因为四万现大洋何必惊动他?
我看,倒未必有人敢截流……应该是有什么人挪用了这笔钱,事后应该会陆续到帐。”
姜映蓉一听这话连连摇头:“哎哟我的傻弟弟哟,这钱都挪走了,还能给你送回来的?依我看一准肉包子打狗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