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內茶香氤氳,蝉鸣悠悠,褪去了官场的应酬客套,拋开了繁杂的军务烦心事……只剩下少年將领与温婉闺秀之间,悄然滋生的缕缕温情,静謐又动人。
片刻过后,王语悠才稍稍平復心绪:“无论您打算用何种法子追回那些钱,万事都以自身安稳为重,切莫为了钱財,將自己陷入险境中。”
“我晓得。”顾城轻轻应声,目光始终温柔落在她身上,“我定会护好自身,也定会守好锦州,更不会辜负你这份心意。”
王语悠白净的小脸又是一红,刚要说话,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,姜映蓉打完电话折返回来,人还未完全踏进厅堂,爽利的声音便先破门而入:“靖川,这事总算有点眉目了,兄长说……”
话音戛然而止,她脚步猛地一顿,抬眼看清屋內二人相对的模样,瞬间什么都明白了。
以她的年纪和见识自然瞭然於心,故意轻咳两声打破这满室的繾綣,眼底多了些促狭笑意。
“看来我回来的不巧,打断语儿感激自己的恩人了呢。”
她这一句话,顿时让王语悠再次脸颊滚烫,瞬间站起一脸嗔怪道:“姐姐又取笑我。”
说著她低著头便告辞,出门时再不敢看两人一眼。
“我送你。”顾城当即起身,脚步已然迈开,就要跟著出门。
“哎,你別去!”姜映蓉连忙伸手拦住他,眼底还藏著未散的促狭笑意,“语儿脸皮薄,你再送,指不定要羞得迈不开步子了。府外有她的下人跟著,稳妥得很,你留步,我有正事跟你说。”
顾城顿住脚步,望向门外王语悠匆匆离去的背影,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暖意,终究还是听从姜映蓉的话,缓缓收住了步子,抬眼看向她:“怎么样?超六兄那边,是有什么消息吗?”
姜映蓉收起脸上的玩笑神色,压低声音道:“按你说的,我就旁敲侧击问了几句,兄长迟疑了片刻,还是跟我提起……虽没明说,但话里话外的意思,都指向了杨宇霆。
他说,近来奉天兵工厂那边频频伸手要拨款,说是要扩充设备,赶製军械。”
兵工厂?
顾城暗想,歷史上杨宇霆確实兼任过奉天兵工厂的总长,而且小诸葛確实才华横溢,奉天兵工厂从一开始只能仿造,发展到能自主生產很多军品;
到九一八爆发前,奉天兵工厂已然成为全国规模最大、设备最先进的兵工厂之一,產值逐年攀升,巔峰时期每年能生產步枪数万支,机枪上千挺,炮弹数十万发,堪称奉系军阀的“底气所在”。
而杨宇霆也借著执掌兵工厂的便利,牢牢攥住了奉系的军械命脉,势力愈发稳固,也愈发骄横。
想到这里,他双眼微眯道:“也就是说,他是打著兵工厂的名义,挪用了我锦州的资金。”
“没错。”姜映蓉点头,语气愈发肯定,“我兄长虽没直接说杨宇霆截留了你的专款,但他暗示我,锦州这笔十万大洋的专款,大概率是被杨宇霆以『兵工厂紧急周转』的名义截走了一部分。
他暗示我,自打少帅牵头整军经武,杨宇霆就一心想把兵工厂攥在自己手里,四处挪用工款填补兵工厂的缺口……帅爷也清楚这事,毕竟兵工厂也很重要,所以没人敢揭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