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知道,升任吉林督军可是喜事,再加上部下们前呼后拥,顾城张廷枢的戴高帽,孙烈臣正在兴头上,见他遮遮掩掩顿时不快地说著:“靖川,你说这话就是太见外了!咱们论私是至亲晚辈,论公同守辽西疆土;
如今军务上头遇上难处,你反倒藏著掖著,难不成在你眼里,我这个六叔还不值得你託付心事?”
一旁的张廷枢也连忙附和劝道:“是啊靖川,六叔向来护著咱们,真有难处直说便是,没必要独自硬扛。”
顾城见火候已然足够,先是长长嘆了一口气。
孙烈臣见状,双眉微微紧蹙,隨后抬手示意自己的部下们先出去。
此时顾城才是缓缓起身,神情很是无力地说著:“六叔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,那侄儿也就不再藏著掖著了。
实不相瞒,如今困住大营修建最大的难处,不是人手不足,也不是工匠难寻,是实打实缺银钱。”
孙烈臣一凛:“你说什么?连我都听说了,大帅批下十万大洋专款,专供锦州大营修筑之用……这还是第一笔,以后还会继续跟进,你怎会缺钱用?”
“是啊六大爷,名义上是批了十万,可真正送到我们旅部票號兑取之时,到手仅有六万大洋!”
一旁的张廷枢连忙补充,“天琪说,整整四万大洋凭空没了踪影,我和靖川多方打听了,这才摸清了內里的缘由。
这笔空缺的银两,被人假借奉天兵工厂紧急周转的名义,直接划拨挪用走了。”
“兵工厂?”孙烈臣眉头狠狠一蹙,瞬间便联想到了执掌兵工厂大权的杨宇霆,脸色瞬间冷了大半,“又是他?!”
顾城一怔。
原本只想请孙烈臣出面,在大帅面前代为递话,帮自己追回这笔空缺银两;
万万没料到孙烈臣竟脱口而出这么一句,一时间反倒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:“六叔,您这……”
说到这儿孙烈臣也是来了火气:“这段时日,弟兄们守著山海关一线跟直军对峙,原本该到的各项款子却屡屡迟误;
起初我还以为是財政部流程拖沓,几番派人暗中查探才知道,尽数被那个可恶的杨宇霆借著打理兵工厂,扩充军械的名头,中途截留下来挪作他用!”
说到此处,他火气更大了,“我一直想著此人深得大帅器重,又手握兵工厂要务,整军之事也確实离不开他,便一直隱忍不发,不愿当眾撕破脸面,只想著暂且忍让几分。
没想到他越发肆无忌惮,如今连锦州修筑边防大营的专项防务银钱,都敢公然伸手截留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