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府那些养尊处优的少爷少奶奶,十有八九是被掳走了。这些妖人的手段真是厉害得让人胆寒,居然敢在府城千户所的眼皮子底下放火,还能悄无声息地把一大家子人给掳走!”
茶楼雅间內,气氛显得格外凝重。
赵霆端起桌上的茶盏,却没喝,只是眉头紧锁地跟夏冬简略说起了秦府这桩案子的內情。说到最后,他刻意压低了声音,拋出了一件极其重要的机密。
“雪宜,这案子最棘手的地方还不在於无生教。”赵霆眼神微沉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“京师那位贵人,在出发之前,不仅提前让千户所重点关注秦府,还指名道姓,到了临渊府后要下榻在秦园”。
夏冬听闻,心中微微一凛。
赵霆嘆了口气,脸上满是苦笑与无奈:“可是谁能想到,这贵人还在半路上,秦府就出了这样的大事,被人一把火烧成了白地。这下子,千户所的上上下下都得跟著吃掛落。”
接著,赵霆又提及了秦婉的情况:“出了这么大的案子,咱们原本是要传唤秦家所有相关人等问话的。但千户所去查了户籍底册才震惊地发现,秦老爷早就在官府备了案,明確秦道友只是他的养女。而且,在手续上,秦婉早就与世俗秦家脱离了关係。”
赵霆:“现在的秦道友,可以说是彻底断了俗缘,她唯一的身份,就是棲霞仙宗的內门弟子。这就意味著,她除了有个秦”姓,其他再也和秦府沾不上半点边。咱们若是想把她找来审问,哪怕只是例行问话,也必须得先经过孤月真人的点头同意。”
夏冬静静地听著,心中念头起伏不定。
从夏冬父母被掘墓,再到如今秦家满门被掳、宅邸化为灰烬,前后加起来也不过才几日的光景。
不仅是夏冬,就连见惯了风浪的赵霆,被这接二连三的剧变一衝击,也弄得一头雾水,心里不禁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荒谬感。
赵霆既然不好去查问秦婉的事,便只能將话头转向了夏冬:“雪宜,你们昨夜半更天匆匆出城,到底是为了何事?”
夏冬面色平静,自然是捡著能说的事情说:“秦伯父骤然离世,婉儿悲痛欲绝。我受她所託,连夜护送她回了棲霞仙宗。”
说到这里,夏冬语气微微一顿,仿佛漫不经心地补充了一句:“到了孤月峰,我也顺道见了一面孤月真人,秦老爷过世的事情,真人她老人家已经知晓了。”
赵霆奇道:“你————你见到了孤月真人?她————她对你態度怎样?”
夏冬:“还不错。”
赵霆自然知道夏冬这种稳重的性子,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在这种事情上吹嘘。
一句轻描淡写的“还不错”,落在赵霆的耳朵里,那简直就是震耳欲聋的潜台词!
孤月真人那等大人物,能屈尊降贵见一个世俗武者,態度还“不错”?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—一孤月真人,现在恐怕已经成了夏冬背后的大靠山!
赵霆原本肚子里还著许多关於秦家案子的疑问想要盘问夏冬,可是在这个强烈的暗示下,那些话全都被他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。
他脑海中浮想联翩————
隨即,赵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:“雪宜啊,这件案子毕竟是发生在府城,咱们该了解的情况也都了解清楚了。剩下的那些麻烦事,就交给府城的同僚们去头疼吧。正所谓不在其位,不谋其政啊。”
夏冬自然听懂了赵霆话里的退意,当即从善如流地拱手道:“小弟全听兄长安排。”
“好,这地方晦气,咱们走!”赵霆豁达地站起身,连案宗都不看了,带著夏冬大步走出了茶楼,彻底將秦府的烂摊子拋在了脑后。
站在临渊府高大的城门外,夏冬顿住脚步,回过头,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,深深地望了一眼秦府所在的方位。
虽然隔著重重建筑看不见废墟,但夏冬心里清楚,秦家这桩满悬案,在明面上,大概率就这样悄无声息地翻篇了。
毕竟是不是无生教乾的不重要,锅一定要让无生教背好。
不然怎么向京师的贵人交代?
夏冬眉头紧锁,一阵凉风吹过,让他后背隱隱发凉。
他也十分清醒地意识到,若是没有秦老爷的安排,让他有了一位即將结丹的大修士暂时作为靠山,只怕他现在连百户所都不会去,早就直接遁入深山老林,头也不回地彻底跑路了。
.
没办法,对於现在的他而言,这些事就像是凡人面对天灾,完全属於不可抗力。
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,苟全性命才是唯一的明智之举。
不过,危机暂时蛰伏,夏冬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。
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在大殿內,孤月真人手中隨意把玩的那枚古朴玉简。
那枚玉简,究竟记载了什么样的內容?
竟然能让一位心高气傲、半只脚踏入金丹境的筑基圆满大修士为之动容,甚至心甘情愿地许下那般重大的承诺。
但是夏冬很清楚,这种东西,肯定是对修炼大有裨益,才能让孤月真人心动。
毕竟对一心成道的大修士来说,什么都比不上修行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