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，他闭了闭眼，声音发紧：“你让我怎么信？”

这是他的亲妹子，谁能有他更在乎观音婢的性命。

房玄龄斟酌著措辞：“陛下，臣理解您的苦衷。但此事若不妥善交代，朝中恐怕会生变。臣等並非要干涉后宫，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希望陛下能给一个说法，哪怕只是只言片语。”

杜如晦、温彦博等人纷纷出列附和。

整个甘露殿，像一口密封的锅。蒸汽翻涌，隨时可能炸开。

李世民扫过一张张面孔，这些人是大唐的柱石。

他没有错，他们也没有错。

此刻，他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著。
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，还有张阿难压低了嗓门的劝阻声：“小殿下，小殿下慢点，陛下正在议事……”

“阿耶阿耶！”兕子清脆又带著点急的声音传了进来。

李世民抬头，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进来，像一颗炮弹似的冲向龙椅。

李世民几乎是本能地弯下腰，將扑过来的人接住，紧紧搂在怀里。

“兕子？你怎么回来了？”他双手捧著小公主的脸，上下打量，“你阿娘呢？她怎么样了？”

小公主咧开嘴，“阿耶別怕，阿娘很好很好！”

“真的？”

“真的呀！”小公主用力点头，小辫子甩来甩去。

得知长孙皇后没事了，李世民的怒火和焦虑浇灭了大半。

绷了一整天的脸，终於有了一丝鬆动。

小公主搂住李世民的脖子，然后好像才看到旁边站著的长孙无忌他们，眨了眨眼，“舅舅，魏大人，房大人。”

长孙无忌脸色缓和了点，对著兕子点了点头，魏徵和房玄龄也只好拱手行礼。

兕子没管他们，她在李世民怀里扭了扭，小手往自己袖子里掏啊掏，掏出一个扁扁的、发亮的长方块。

“阿娘还让兕子带东西给阿耶看呢！”

李世民皱了皱眉，这是什么东西？

小公主在屏幕上点了几下，一段视频弹了出来。

她把手机举到李世民面前。

长孙皇后出现在屏幕里。

她靠在床头，面色虽仍有些苍白，但精神明显好了许多，嘴角甚至带著一丝笑意。

“二郎。”

声音从那个黑色的小东西里传出来，清晰得不像话。

殿內，李世民整个人僵住了。

魏徵的眉头立刻皱紧了，盯著那个会反光的古怪东西：“此乃何物？形制如此诡异！”

长孙皇后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出来，“二郎勿念，妾身在此处甚好。此处医者手段非凡，用药也与太医署不同，自觉气息顺畅了许多……兕子和丽质都在身旁，李娘子照料周到……”

声音在安静的甘露殿里迴荡。

长孙无忌猛地睁大了眼睛，上前半步，死死盯著手机屏幕上妹妹的脸：“这……这是……皇后娘娘？”

魏徵的脸色瞬间变了，不是惊喜，是惊怒。

“妖物！此乃妖物！竟能囚禁皇后娘娘声影於此等方寸之间！陛下，快將此物毁去！莫要受其蛊惑！”

他声音很大，嚇得小公主往李世民怀里缩了缩。

“魏徵！”

李世民护住小公主，抬眼看向魏徵，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，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怒意。

“你看清楚！皇后气色如何？言语可似受制？此乃异界存影留声之奇巧器物，非妖非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