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局结束。

换边，没有休息。

陈继先走过朴俊浩身边时，那个韩国人看都没看他一眼。

第二局。

朴俊浩发球局。

陈继先站在接发区，双手握著球拍，拍头朝上，架在身前。

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。

一片空白。

像被人按下了delete键，刚才那个误判、那几次双误、柳智敏的眼睛、系统面板上的红字……全都没了。

只剩心跳。

“咚、咚、咚”。

球过来了。

他看见了，也跑过去了，但挥拍的时候像在梦游。球拍碰到球，出界。

“fifteen-love。”

陈继先站在接发区，姿势一点没变。双手握拍，拍头朝上，架在身前。

朴俊浩第二个发球。陈继先扑过去，挡了一拍——球软绵绵地飘向中路。朴俊浩正等在那里……

“30-0”

操！

陈继先，小声骂了一句。

他也不知道在骂谁。骂裁判？骂自己？骂系统？都骂一遍，都没用。

但心里舒服了一些。

朴俊浩第三个发球，第二发，落点不深。一番底线拉锯后，朴俊浩的回球出浅，落在发球线附近。

陈继先告诉自己：

“上啊！”

这是上网的好机会——放在平时，他会衝上去，截击得分。

但是，

双脚钉在原地。

他问自己：

“陈继先，你在怕什么？”

怕出界。

怕误判。

怕来不及。

怕这怕那的，其实就是怕输。

他留在底线，打了一拍中路球。朴俊浩从容地侧身正手，球从他身边飞过。

“forty-love。”

三个局点！？

荒唐！

我才是小垃圾？！

陈继先低头，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指节发白，掌心的汗把握把浸湿了。

“握拍这么紧？这是什么小菜鸡握法！”

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
从比赛开始到现在，他一直在想別的东西？

想系统，想流线外形，想柳智敏，想裴珠泫，想那个误判，想自己会不会输——

就是没想过球！

球呢？

球在哪？

球在对面。

操！

球一直在对面，他根本没看过球。

陈继先，深吸一口气。

肺里灌进一股冰冷的空气，顺著喉咙往下走，一直走到小腹。

他再次听见自己的心跳，咚、咚、咚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有人趴在那儿敲鼓！

然后他抬起头。

他看了一眼记分牌。

40-0。

这局算了。

他看著朴俊浩：

“行，那你就跑吧。”

朴俊浩，第四个发球。

陈继先把球接了回去——不发力，不拼角度，就是接回去。

他的接发是+1，职业入门级，哪怕不拼命，落点也够深，能让对手难受。

朴俊浩脸色一变，正手变线。

陈继先等在那里，反手挡了一拍。网球稳稳地落在底线附近——朴俊浩又得跑。

继续拉扯。

持续拉扯。

托尼戴水。

最后，朴俊浩用一记气势十足的高压球，拿下这“宝贵”的一分。

love game。

0-2。

一分，

打了十几二十拍。

朴俊浩拿下这一分后，弯腰撑了一下膝盖。陈继先站在底线，微微喘口气。

他哪怕不发力，球也能回到深区。朴俊浩每一拍都要跑，有时候甚至是折返跑。

朴妈妈站起来，一边鼓掌：

“看见没？love game！”

“是啊，俊浩今天状態真好！”

有人说“对面那小子好像不太行”，有人说“发球都发不明白”。

“黄教练？”

朴妈妈又看向前排的教练，想找个人附和。

黄教练应了一句：

“嗯，俊浩打得不错。

“但是对面也不简单，他在故意消耗俊浩的体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