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临东不再多问,继续往深处骑去,逐渐都已经感到了无面人面具传达来的窒息。
越往里骑行,四周越是昏沉。
灰白色的雾气不知从何处渗了出来,缠在屋檐下、街角处,缓缓蠕动。
这並不是寻常的水汽,而是阴邪之力过浓凝结成的“鬼雾”,粘稠湿冷。
吸进鼻腔都带著一股陈腐的腥气,类似於天坑场域,是超凡力量匯聚凝结。
“这里都没有先前热闹的景象了。”
许临东面色凝重,提起十二分小心。
如果不是骑著自行车,又有后土罩著,他还真不敢来这里。
终於,在拐进一条格外狭窄的老街时,他眼神一凝。
对街,一家铺子的门楣上悬著块旧木匾,刻著三个快要磨平的漆字。
金剪刀裁缝铺。
铺子对面,还有一家店面。
门头上掛著“鬼当铺”的竖匾,两扇黑木门紧闭,像是很久没开张。
“鬼当铺竟然在这里?”
许临东心头微凛,立即想到了之前在江城外古镇宗祠天坑搞破坏的鬼当铺店主。
此时,前方路灯下,一道裹著黑袍的影子,已是不知什么时候出现,佇立在了那里。
它没有脸,没有五官,袍袖空空垂落。
就在许临东即將骑过去的剎那,它倏地挡在了车前。
没有声音,只有一道阴冷如冰锥的意念,狠狠刺进许临东的脑海。
“这辆车————是我从前主子的。”
与此同时。
夏国,靠近大兴的边境。
黑紫色污染浪潮宛如开闸的血海,自地平线尽头冲天而起。
扭曲的诸多低序列异化体中,混杂著许多序列六和序列五的怪物。
有浑身覆盖骨刺、爬行如蜥蜴的瘦长鬼影,也有悬浮半空、散发精神尖啸的腐烂头颅。
还有由无数残肢碎肉胡乱拼凑、淌著暗黄脓液的拼接巨人。
它们如一群嗅到血腥的疯兽,裹挟著毁灭气息,朝著夏国边境线疯狂扑来。
边境守军早已得到消息,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態。
战壕纵横交错,超凡重炮在掩体后如巨兽蛰伏,身著制式战甲的超凡者与士兵混编成阵,气息肃杀如铁。
天空中,数架搭载著超凡灵能侦测仪的高速无人机来回巡弋,將远处翻滚的污染云团与奔袭而来的黑影实时传回指挥部。
“序列六的腐颅石僵鬼三头,序列五的脓殖巨傀一头,还有不少骨蜥魂猴————
威胁程度已达七级,建议启动天幕”防御。”
一座指挥部的通讯频道內,预警声正冰冷急促地传出。
就在此时,一道身影自边境要塞內踏空而起。
赫然是一名身著暗金战甲的中年將领。
他周身气血如烘炉燃烧,磅礴的人道威压席捲四野。
正是坐镇此处的序列四强者,大夏“镇北侯”毕越。
他两鬢白髮,神色威严,面容刚毅如削,双目开闔间隱有神光流转。
並未多言,只是抬手虚按。
“全军听令!阵起!”
一声低喝,下方上万守军气机骤然贯通。
地面亮起纵横交错的璀璨纹路,浩荡军阵之力冲霄而起,化作一道横亘百里的半透明赤金光幕,宛如神话中的烽火长城。
凛然镇於边境之上。
“镇!”
光幕骤然压下。
冲在最前方的一大排低序列怪物,猛然一滯,体表黑紫色污染能量如遭烈日暴晒,发出“嗤嗤”灼烧声,竟开始寸寸崩解。
后方紧隨的诸多怪物更是发出惨叫,身形被无形巨力强行按落,再难前进半分。
然而,一道刺目银光就在此刻,於污染潮深处进发。
“吼!!”
一尊超过十五米的银色巨人从地平线尽头缓缓站起。
它通体流淌著水银般的光泽,手中巨斧缠绕著沸腾的邪异符文。
每一步踏出,大地便隨之震颤,尚未真正逼近,那股蛮荒暴戾的压迫感已如海啸般碾向边境。
镇北侯毕越神色骤变,“那头序列三的神威比蒙?”
他立即仰首长啸,声音如雷霆滚过边境,“全军听令!启人神阵!”
號令既出,万军齐应。
“诺!”
声浪如海啸叠起。
剎那间,边境线上下万名將士气血贯通,意志归一。
地面战壕深处,似乎有早已铭刻的古老阵纹次第亮起。
赤金光华沿著沟壑纵横蔓延,仿佛大地血脉在甦醒、沸腾。
“嗡!!!”
苍穹震盪。
一道淡金色、浩瀚威严的无形屏障凭空展开。
它並不是实体,却比万载玄铁更坚不可摧,光晕流转间,仿佛蕴藏著万里山河的厚重与一整个文明绵延不绝的意志,无声横亘於国境之前。
汹涌袭来的诸多怪物和天坑污染,在撞上屏障的剎那,如同撞进一片粘稠的琥珀,速度骤减,攻势溃散。
只有零星几缕微弱如丝的黑紫色污染气息,侥倖渗透过屏障缝隙,飘向境內。
边境戍守的超凡部队立即开始分兵剿灭。
超凡武器的火焰与净化光弹在荒原上亮起又熄灭。
警戒等级再度提升,却並未爆发预想中的全面战爭。
危机,被那道淡金色屏障死死挡在了国境之外。
但压抑並未散去。
那头浑身笼罩银光的神威比蒙仍在逼近,每近一步,屏障表面的涟漪便剧烈一分。
更远处,黑紫色污染云团深处,传来低沉如闷雷的咆哮,仿佛有更庞大、更扭曲的超凡生物,正在甦醒。
几乎同时。
夏国另外两座东部沿海城市的观测站,警报悽厉长鸣。
海平线————正在暴涨。
那不是潮汐,不是巨浪,而是整片海洋仿佛被无形之手抬高。
漆黑的海水裹挟著密密麻麻的、闪烁磷光的异怪轮廓,朝著海岸线隆隆推进。
银光同样在海天相接处隱隱绽放,与边境那一幕如出一辙。
“第二处、第三处天坑连锁反应————开始了,可能是百慕达海漩天坑已经解封。”
夏国,最高指挥中心內,一位戴著白色官帽的威严將士深吸一口气,神色凝重。
屏幕上的污染图谱正以恐怖的速度蔓延,仿佛一张逐渐收紧的巨网,朝著大夏合围而来。
鬼市之內,场面一时有些僵持。
许临东身躯坐在车上,心头警兆狂鸣,死死盯著对面突然从路灯下出现的黑袍厉鬼,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。
甚至都不敢直接骑车撞过去。
因为此时他的手指摁在车铃上,车铃却是纹丝不动,仿佛连二八大槓自行车都在犹豫。
这头突然出现的厉鬼,很可能是序列五城隍层次的可怕存在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