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驍挠了挠头,我也没太搞明白,好像是星陨之力和剑步疾產生了某种反应,把空间压缩了。
安凌沉默了一会儿,说,这一招在小比中不要轻易用。
凌驍点头,他知道安凌的意思。这种瞬移能力太显眼了,一旦暴露,那些暗中盯著他的人立刻就能確认他的血脉身份。
但知道归知道,凌驍还是忍不住又试了几次。经过反覆尝试,他大致摸清了这招瞬移的规律。距离极限是三丈,每次使用后需要至少十息的冷却时间,否则经脉会承受不住星陨之力的震盪。而且瞬移的方向只能是直线,不能拐弯。
凌驍给这招起了个名字,星闪。
简单粗暴,他喜欢。
发財对这个名字很不满意,用意念吐槽,星闪,你起名字的水平跟你的厨艺一样糟糕。叫星陨步不好吗。
凌驍不理它。
第四天傍晚,发財开始参与训练。它虽然是灵兽,但啸月天狼血脉赋予它一项特殊能力,月华之力。这种力量可以在夜间製造幻象,迷惑对手的感知。
发財蹲在乱石坪中央,仰头对著刚升起的月亮发出一声低沉的狼嚎。银白色的月光像流水一样匯聚到它身上,在它周围形成了一个直径丈许的光圈。光圈中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,发財的身影从一个变成了三个,又从三个变成了五个,在月光下飘忽不定。
凌驍站在光圈外,试著用神识锁定发財的真身。但月华之力对神识有天然的干扰效果,他的神识一进入光圈就被搅得七零八落,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。
安凌也试了一次,结果一样。
发財得意洋洋,用意念说,怎么样,本大爷的月华幻阵还不错吧。小比的时候我往场边一站,给对手来这么一下,他们连你在哪儿都找不到。
凌驍难得没有打击它,因为发財这手確实有用。在团队战中,幻象干扰可以打乱对手的阵型和节奏,给己方创造突袭的机会。
第五天,小比前最后一晚。
凌驍独自坐在乱石坪的青石上,看著头顶的星空发呆。发財趴在他腿边,难得安静。
安凌已经回去休息了,山风从远处吹来,带著松脂和泥土的气味。凌驍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刚入门的时候,他和安凌还是两个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,被赵虎的手下堵在膳堂门口找茬。现在他们已经是青云双星了,赌坊里有人为他们开盘口,老弟子们开始把他们当成对手。
时间过得真快。
凌驍伸了个懒腰,正准备回去睡觉,忽然身体一僵。
发財也同时抬起了头,耳朵竖得笔直。
有人在用神识窥探他们。
那道神识从远处山脊的方向扫过来,像一只无形的手在黑暗中摸索。神识的强度不低,至少是筑基后期的水准,而且其中蕴含的气息让凌驍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熟悉。
他想起了那个斗笠人。
在听道堂门口第一次遇见时,斗笠人身上散发出的气息,和此刻扫过乱石坪的这道神识,有著惊人的相似。
凌驍没有动,也没有用神识反击。他装作什么都没察觉,继续坐在青石上看星星,甚至还打了个哈欠。
那道神识在乱石坪上停留了大约十息,然后缓缓退去,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悄无声息。
发財用意念说,声音压得很低,走了。
凌驍站起身,目光望向神识退去的方向。夜色中那片山脊黑黢黢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他轻声说了句,看来有人比我还著急。
发財抬头看著他,怎么办。
凌驍拍了拍身上的灰,咧嘴一笑,笑容里带著几分冷意,不怎么办。他想看就让他看,反正明天就是小比了,到时候他想看多少有多少。
他转身往回走,步伐稳健,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。
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。
那道神识的气息,和斗笠人太像了。而斗笠人腰间那块旧土风格的玉佩,他一直没搞清楚来歷。旧土,那是星陨族故地的古称,这个称呼在天剑宗的典籍中只出现过寥寥几次,而且都被列为禁书。
斗笠人到底是什么人。
他盯著自己又到底想干什么。
这些问题像石头一样压在凌驍心头,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。明天就是小比,他需要养足精神。
回到住处,凌驍躺在床上,闭上眼睛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淡淡的银白。发財蜷缩在他枕头旁边,发出均匀的呼吸声。
夜很深,也很静。
但凌驍知道,这种安静只是暂时的。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,青云峰將变成一座擂台,而他凌驍,將是这座擂台上最引人注目的目標之一。
不是因为他想引人注目。
而是因为有人不想让他藏在暗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