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。
凌驍这才有空去看安凌那边。然后他的笑容凝固了。
安凌的状態很不好。
他的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,肩膀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。胸口的衣服被刀气撕裂,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伤口。但他依然握著剑,依然站在韩渊面前。
而韩渊也不好过。他的左脸上有一道剑痕,右腿的大腿处也在流血。最关键的是,他的呼吸已经乱了。
安凌的剑太快了。哪怕修为差了一截,但那种纯粹的剑意,那种不顾一切的打法,让韩渊每一次进攻都要付出代价。
再来。安凌的声音沙哑但坚定。
韩渊眼中闪过一丝敬佩,但他没有留手。幽蓝长刀上冰霜纹路大盛,一刀斩出,刀气化作一道冰蓝色的月牙,朝安凌劈去。
安凌举剑格挡。
剑断了。
半截剑身旋转著飞出去,插在擂台的地面上。安凌整个人被刀气劈得倒飞出去,重重地摔在地上,口中喷出一口鲜血。
但就在韩渊准备补刀的一瞬间,一道银灰色的身影从他身后掠过。
发財的眼睛变成了银白色,一股清冷的月华之力无声无息地笼罩了韩渊。那一瞬间,韩渊的意识出现了一剎那的恍惚。
就是现在。
凌驍已经动了。
剑步疾加上游鱼步,他的身形在擂台上拉出一道残影。星陨古剑上雷光与星辰之力同时爆发,蓝紫色的电弧缠绕著银色的星光,在剑尖凝聚成一点。
星雷指剑,改良版。
不是用手指,而是以剑为指。
这一剑刺出的时候,整个擂台上的空气都被抽空了。雷光与星光交织在一起,化作一道细如髮丝的光束,穿透了韩渊的护体灵甲。
韩渊低头看著胸口那个细小的剑孔,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。
然后他单膝跪地。
裁判长老的声音响起,凌驍队,胜。
擂台下沉默了整整三秒,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。
凌驍没有庆祝,他快步走到安凌身边,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势。安凌的左臂骨折,肩膀上的刀伤深可见骨,胸口更是被刀气震得五臟移位。这傢伙能撑到现在,全靠意志力。
你这疯子,说了打不过就退。凌驍一边骂一边从怀里掏出最好的疗伤丹药,碾碎了塞进安凌嘴里。
安凌躺在地上,嘴角还掛著血,但那双平日里冷得像冰的眼睛里罕见地带著一丝笑意。我拖住他了。
你差点把自己拖死。凌驍又掏出一瓶回春散,不要钱似的往安凌伤口上倒。下次再这样我让发財咬你。
发財屁顛屁顛跑过来,浑身毛髮还因为刚才动用月华之力而微微发著银光。凭啥咬我?又不是我让他去送死的。再说了我刚才可是立了大功,那个韩渊要不是被我月华之力晃了一下,你那一剑能刺中?
凌驍瞪了它一眼。因为你牙口好。
发財翻了个白眼,然后凑到安凌身边嗅了嗅。喂,冰块脸,你可別死啊,你死了老大会伤心的,他一伤心就不给我买肉吃了。
安凌嘴角抽了抽,不知道是被疼的还是被气的。
凌驍把发財拎到一边,然后扶起安凌,架著他的胳膊让他站起来。台下的人群看到这一幕,欢呼声更大了。不知道谁起的头,青云双星四个字开始在人群中传开。
颁奖仪式在半个时辰后举行。
外门小比团队第一的奖品相当丰厚。每人三千贡献点,三枚筑基丹,还有一件中品灵器级別的护甲。另外还有几样杂物,堆在一个锦盒里。
凌驍隨手翻著锦盒里的东西。筑基丹三枚,品质不错,色泽圆润,药香扑鼻。中品灵器级別的护甲,通体银白,入手轻盈,上面刻著几道简单的防御符文。还有几瓶丹药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灵材。
发財凑过来用鼻子拱锦盒。有没有吃的?
你能不能想点別的。凌驍一边说一边继续翻,忽然手指碰到了一块冰凉的物体。
他低头看去。
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黑色石头,表面粗糙不平,看起来毫不起眼。就像是路边隨便捡的一块普通石头。锦盒里其他东西都或多或少散发著灵气波动,唯独这块石头死气沉沉,没有任何灵力反应。
但凌驍的手指触碰到它的瞬间,他体內某样东西忽然震了一下。
那块从旧土带来的东西。
那块他一直不知道是什么,但从未离身的东西。一块半个巴掌大的暗金色金属片,上面刻著一些他看不懂的纹路。从他记事起就掛在脖子上,是他父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
此刻这块金属片正隔著衣服和储物袋,与锦盒里的黑色石头產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。
那是一种温热的感觉,像是两块磁铁在互相吸引。金属片微微震动,频率越来越快,仿佛在呼唤著什么。
凌驍的手僵住了。
发財察觉到他的异样,用意念问道。老大你怎么了?脸色突然这么难看。
凌驍没有回答。他不动声色地將黑色石头收进怀里,脸上重新掛起笑容,继续和队友们庆祝。安凌被几个外门弟子围著道贺,难得地露出了几分侷促的表情。凌驍则嘻嘻哈哈地跟人打著招呼,嘴上说著谦虚的话,表情却一点都不谦虚。
但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。
那块旧土带来的金属片,是他父母留给他的唯一遗物。十几年来,它从来没有过任何反应。凌驍曾经试过用火烧、用水泡、用灵力灌注,甚至用血滴在上面,都没有任何效果。它就像一块普通的金属片,沉默地陪伴了他十七年。
而现在,在这远离旧土的青云宗里,它第一次有了动静。
而且是在碰到这块黑色石头的时候。
凌驍的手不自觉地按在胸口,隔著衣服感受著金属片传来的温热震动。
他抬起头,看向远处云雾繚绕的內门山峰。
这片天地,似乎比他想像的更加复杂。而父母留下的东西,恐怕也不是什么普通的遗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