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孙宽看著喉咙前那柄剑,剑刃上的寒气让他的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颗粒。
他並没有后退。
身后的亲卫们举著刀,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:“就算你杀了我,也难挡我大楚的铁蹄。踏平宋城,不过弹指之间。”
话音未落,禽滑厘动了。
天志剑的寒芒在空中画出一道白线,从公孙宽的剑格上方掠过,直抵他的咽喉。
剑尖触及皮肤的那一刻,公孙宽的瞳孔猛地一缩——不是因为剑快,是因为他根本没看清禽滑厘是怎么过来的。
影七的长枪从侧面刺出,枪尖直奔禽滑厘的肋下。
明皓的非攻剑从斜刺里弹起,剑脊贴著枪身一带,將枪尖引偏了半尺。火星在两人之间炸开,明皓和影七对视了一瞬,谁都没有退。
禽滑厘的剑尖抵在公孙宽的喉结上,没有刺进去。
他的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:“大司马,命是自己的。为这一仗丟掉性命,又何必呢?生与死,只在大司马一念之间。”
公孙宽没有看剑,他看的是禽滑厘的眼睛。
那里面没有杀意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冷冰冰的、不容置疑的平静。
公孙宽的喉结在剑尖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下令投降,也没有下令进攻。他只是抬起下巴,朝四周偏了偏。
“你看。”他说。
禽滑厘没有转头,但他的余光已经扫到了——周围的楚军士兵没有乱。
云梦驍卫的骑兵队列纹丝不动,战马没有嘶鸣,骑士没有拔刀,所有人都在等命令。
“云梦驍卫是我楚国的精锐,即便主將受制於敌,也阵型不乱。”
禽滑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“你还有一次机会。”他收紧了握剑的手,剑尖在公孙宽的喉结上压出一个小坑,“下令,让你的部队后退三十里。”
公孙宽沉默了片刻。然后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从石头里凿出来的:“军人报效国家,尽忠楚王,本当死於沙场,马革裹尸。”
禽滑厘看著他。看著他那双浑浊的、布满血丝的眼睛,看著他下頜那道还在渗血的旧伤,看著他握剑的手——那只手没有抖。
一个不怕死的人,你拿什么威胁他?
“很遗憾。”禽滑厘的剑尖缓缓抬起,对准了公孙宽的咽喉正中,“楚国的將星,今日要在宋城陨落了。”
他的手腕正要发力——
一支弩箭破空而至。
公输班的方向,射出弩箭的机关手还停滯在空中。箭速极快,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,只有一道银灰色的残影从阳光中穿过,直奔禽滑厘的太阳穴。
禽滑厘撤剑,天志剑的剑身在脸侧画了半个圆,剑脊磕在箭杆上。
箭矢偏了方向,擦著他的耳廓飞过去,钉在身后盾兵的青铜盾上,震得士兵连连后退。
禽滑厘转头。
公输班已经从马上下来了。他的青铜机关手垂在身侧,指尖的齿轮正在高速转动,发出细密的咔咔声。
咔。咔。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