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才想起,王家村周边的鱼获集日,五日一次,专门供渔民卖鱼、商人收鱼,每次都是这般人山人海。
他们只顾著赶路、想立功,竟忘了这件至关重要的事。
“小七,不可轻举妄动!”阮小二连忙转头,对著阮小七急声说道,“你赶快带两条小船,绕到石碣村方向,通知寨主,就说计划有变,今日是鱼获集日,人多眼杂,不行就暂缓进攻!”
如今计划被打乱,是他们兄弟急於立功、擅自行动的失误,若是贸然进攻,人多混乱,不仅容易误伤无辜渔民,还可能让王珩趁机逃脱,得不偿失。
阮小七顺著他的目光望去,看到岸边密密麻麻的人群,心里也是一咯噔,他久不来王家村卖鱼,早就忘了集日的事,此刻也有些慌了神。
可事到如今,船只已经靠近岸边,距离王家村只有几十丈远,再想退缩,已然来不及了。
他咬了咬牙,语气坚定:“二哥,不行!箭在弦上,不得不发!你看,对面已经发现我们了,现在去通知寨主,根本来不及了!”
阮小二抬头望去,果然看到岸边巡逻的庄客,已经注意到了他们的船队,正指著他们低声议论,有的甚至已经跑回大院报信去了。
他们此次行动,本就是突袭,靠的就是出其不意、以有备打无备。
一旦被对方察觉,打成攻防战,战线拉长不说,弟兄们还容易出现伤亡,更別说拿下王珩了。
阮氏三兄弟正急得商议对策,对面突然划过来一条小船,船上站著四个手持棍棒的庄客,为首的一个汉子,双手叉腰,对著他们大声喝道:“对面船上的,可是阮氏三兄弟?”
阮氏三雄在梁山水泊周边,本就赫赫有名,渔民们无人不知、无人不晓,王珩的手下,自然也认得他们。
阮小七性子桀驁,站在船头,昂著脖子,大声回骂:“正是你家爷爷!怎么,你们还敢拦爷爷的路?”
那为首的庄客,脸上露出警惕之色,提高声音问道:“听闻你们兄弟三个,已经投靠了梁山!今日带著这么多船只、这么多弟兄,来我们王家村,究竟想作甚?”
阮小二心里一愣,眉头皱了起来,他们兄弟才上梁山没多久,消息怎么传得这么快,连王珩的手下都知道了?
不等阮小二开口,阮小七已经率先发作,瞪著眼睛喝道:“怎的?爷爷想来就来,想走就走,这梁山水泊,如今是我梁山的地盘,王家村也得归我梁山管,你们管得著吗?”
说著,他偷偷给身边的弟兄使了个眼色,示意大家把船再往前划,慢慢靠近对方的小船。
那庄客见状,脸色一沉,语气凶狠地威胁道:“哼,別人怕你们阮氏兄弟,我们王家村可不怕!往日里,咱们井水不犯河水,今日你们要是敢来王家村找事,休怪我们不客气,直接把你们抓进大牢,交给官府处置!”
王珩在这一带横行霸道惯了,手下的庄客也跟著狐假虎威。
平日里,渔民们稍有不从、不配合交鱼,轻则被一顿毒打,重则被他们找个“勾结盗匪”的理由,勾结官府,抓进大牢,这种事,早已是家常便饭。
阮小七本就性子火爆,听到这话,脸色变得更加铁青,双眼瞪得溜圆,怒火中烧。
此时,两条小船已经靠得极近,只有一两丈的距离。
阮小七脑海中快速估算了一下两条船之间的距离,不再废话,双脚猛地一蹬船板,身形如同离弦之箭一般,纵身跳跃,稳稳落在对方的小船上。
他手中朴刀一挺,寒光一闪,手起刀落,对著那为首的庄客,厉声喝道:“一群銼鸟,爷爷早就看不惯你们这些狗腿子了!”
“噗嗤”一声,朴刀径直刺入那庄客的胸口,鲜血瞬间喷涌而出,溅得阮小七满身都是。
那庄客连哼都没哼一声,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,没了气息。
“还敢威胁爷爷?爷爷倒要看看,你们怎么把爷爷抓进大牢!”阮小七嘴里骂个不停,手上的朴刀也没有停歇。
刷刷几刀,寒光闪烁,剩下的三个庄客,根本来不及反应,也来不及反抗,就被阮小七尽数砍翻在地,小船之上,瞬间布满了鲜血,血腥味瀰漫开来。
阮小二坐在船上,看到阮小七已经动手,知道此事再也没有迴旋的余地,只能硬著头皮,索性一不做二不休。
他猛地站起身,大手一挥,对著身后三十余条小船上的弟兄们,大声喝道:
“弟兄们,冲啊!杀进王家村,活捉死王八,为民除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