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透过木屋窗欞,洒在床榻的被褥上,映得满室光亮。
张山眼皮动了动,缓缓睁开眼,
他嘴角不自觉翘了翘,笑意漫上眉梢。
多少年了,他就没睡过一次安稳觉,更別说睡到自然醒。
上辈子,他就两个简单的目標。
一个是数钱数到手抽筋,一个是睡觉睡到自然醒。
年纪小的时候,总觉得第一个目標努努力就能实现,满心都是挣钱的念头。
等踏入社会才知道,挣钱有多难,第一个目標,终究是遥不可及。
再后来,连睡个懒觉都成了奢望,每天被闹钟惊醒,顶著黑眼圈挤地铁、赶上班,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没有。
如今,总算是实现了一个。
他撑著胳膊,猛地坐起身,胳膊往头顶一伸,浑身骨头咔咔作响,积压多日的疲惫,顺著这一声伸展,散了大半。
“舒服,真舒服!”
他低声嘟囔著,浑身筋骨都舒展开来,身心都透著一股轻鬆,瞬间满血復活,连眼神都亮了几分。
起身披好粗布衣袍,走到屋角的水盆边,掬起冷水拍在脸上,冰凉的触感,让脑子瞬间更清醒了。
推开门,门口立著两个值守的弟兄。
张山走上前,抬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:“辛苦了!”
那两人连忙绷直了后背:“不辛苦,寨主才是真的辛苦!”
两人说的都是真心话,脸上满是真诚。
张山上山之前,他们跟著王伦,顿顿吃不饱,还要天天担惊受怕,日子过得提心弔胆。
自从张山上了梁山,杀了欺压乡邻的王珩,夺了粮食和金银,让他们能吃饱穿暖,不用再忍飢挨饿,也不用再惶惶不可终日,
如今谁不打心底里佩服这位寨主?
张山笑了笑,没再多说,拍了拍两人的胳膊,转身朝著伙房走去。
还没靠近伙房,就闻到了一股混杂著米香、肉香的味道,里面传来柴火噼啪的声响,还有锅铲搅动的动静。
推开门,几口漆黑的大铁锅摆在伙房中央,锅里冒著裊裊热气,里面是满满一锅大杂烩,白米、青菜,还有零星的肉块搅合在一起,咕嘟咕嘟冒著泡,溅起细小的油花。
伙房负责人见张山进来,他连忙放下锅铲,快步迎了上来,手里端著一个粗瓷碗和一块温热的炊饼。
“寨主,您来了!”他脸上堆著笑,“这是昨晚剩的羊肉,俺燉了羊肉汤,还有刚蒸好的炊饼,特意给您留的,还热著呢。”
张山伸手接了过来,目光落在锅里,眉头微微拧了拧,指著大锅问道:“弟兄们,平日里就吃这些?”
伙房负责人一愣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脸也涨红了,连忙搓著手,急声解释:“寨主,俺不是故意的!这些都是昨晚庆功宴剩下的,想著扔了可惜,就多煮了些。”
他越说越急,额头都冒出了细汗,生怕自己做错了事,惹张山不高兴。
张山摆了摆手,语气平和,打消他的顾虑:“不是嫌你做得不好,你去把四郎叫来,我有话跟他说。”
他看得出来,这人误解了自己的意思。
这也不怪他,都是以前王伦留下的烂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