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都能被赶下龙庭,一个小小的柴进算得了什么?
后来不就被高廉隨隨便便地摆了一道,关在牢里做牛做马?
没有保护自身的力量,万贯家財不过是替別人攒的。
正想著,马已行到了庄前的石桥边。
“站住!尔等何人?”
桥头一个庄客打扮的汉子伸手拦住了去路。
这人穿著一身青布直裰,腰间勒著布带,手里攥著根哨棒,下巴微微抬著,拿眼上下打量著张山一行人。
杜迁连忙翻身下马,紧走两步,朝那庄客拱了拱手,陪笑道:“在下杜迁,烦请通报柴大官人一声,就说故人来访。”
那庄客见他们一行人的打扮,不是囚犯模样,也不像逃犯,反倒像是走商做买卖的。
他眼珠转了转,脸上那点客气就淡了下去,自家大官人最好的是好汉,是那些刺了金印的、投奔无门的豪杰。
做生意的商人?那不过是来打秋风的罢了。
“大官人不在,出去狩猎了。”庄客挥了挥手,像赶苍蝇似的,“你等在一旁候著吧。”
杜迁面色微变,扭头看向张山。
张山骑在马上,把这庄客的嘴脸看了个一清二楚,心里头倒是不恼。
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,古今都一样。
张山笑了笑,这柴进也是一个妙人,
妙妙人。
他懒得跟一个庄客计较什么,朝身后一挥手:“兄弟们,下马歇息,酒店里坐坐,喝碗茶。”
焦挺、杜迁和几个跟车的嘍囉应了一声,纷纷下马。
焦挺来到张山面前,低声说道:“哥哥,今日还要练习?”
“练,如何不练。”张山兴奋的说道。
自从跟焦挺一块儿下山,这一路上,但凡有空,张山就缠著焦挺教他摔跤相扑的功夫。
焦挺这门手艺是家传的,跤法独特,讲究的是借力打力、以巧破拙。
张山从前只会些拳脚,学了摔跤之后,才发觉这东西太实用了。
出门这些天,他每天都要练上一两个时辰。
身上磕得青一块紫一块,夜里睡觉翻个身都呲牙咧嘴,可第二天天一亮,他又爬起来找焦挺。
太祖长拳,精通(40/100)
枪法,熟练(87/100)
箭法,熟练(55/100)
马术,精通(88/100)
摔跤,熟练(99/100)
摔跤只差这一下,就能再上一层了。
他哪里忍得住。
两人来到酒店外头一块平整的空地上。
焦挺站在那儿像座铁塔。
张山也把衣襟掖进腰带里,活动了活动手腕脚腕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焦挺。
“小心了。”
话音刚落,张山已经扑了上去。
他不是蛮冲蛮撞,而是脚下一滑,整个人像条泥鰍似的贴了过去。
焦挺双臂一合,想要搂住他的腰,张山却猛地一矮身子,从焦挺肋下钻了过去,顺势转到身后,双手一把抓住焦挺背后的衣襟,借著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拽,
嘭!
焦挺偌大的身子竟被这一拽带得失去了重心,一个踉蹌,重重地摔在了地上。
地面的黄土被砸起一小片灰尘。
张山愣了一下,隨即仰起头,哈哈大笑起来,笑声在空旷的野地里传出去老远。
“焦挺兄弟!”他一把將焦挺从地上拉起来,眉飞色舞,“你摔了我那么多次,总算被我也摔了一次吧!”
焦挺站起身来,拍了拍身上的土,挠著后脑勺,咧嘴笑了笑,那笑容里头带著几分实诚:“哥哥这是又进步了,俺大意了。”
他还想再练两下,耳朵忽然一动。
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响。
张山扭头望去,只见官道尽头盪起一股黄腾腾的烟尘,越来越近,越来越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