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水围的路边,於理和黄毛站在路边抽菸。
“想清楚了吗?”於理开口问道。
“想清楚了!”黄毛长长吐出一口气,眼神复杂地看向身边这位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。
他感觉自己好像从来都没真正认识过这个人。
“我不適合在道上混。”黄毛道,“阿理你知道吗?我其实很胆小,昨天你在街上被一群人砍,我要开著音响壮胆才敢去帮你。可惜我没本事,只是帮倒忙……”
“有这份心就足够了。”於理笑道。
其实他肯在黄毛身上浪费这么长时间,看中的就是知根知底、讲义气这两点,能力反倒是其次。
“阿理,我不適合在道上混。”黄毛神色复杂地又重复了一遍,“之前在油麻地,我又搞砸了,害你被人威胁。”
於理拍拍他的肩膀:“咱们兄弟不说两家话,黄毛,以后有什么打算?”
“江湖梦该醒了。”黄毛苦笑,“以后……可能接我老豆的班,继承他的手艺。”
“你说过你不喜欢的。”於理道。
“可我还有什么出路?”黄毛摇头,满脸苦涩,“我念书不行,做古惑仔又没胆子,活了二十年我才发现,我特么就是个废人!”
“別这么说,你只是没找到自己的路罢了。”於理道,“要是你真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,我有条路指给你。”
“我在中环开了一家酒吧,不过不是那种闹哄哄的酒吧,是很乾净的静吧,白天卖咖啡西餐,晚上有歌手驻唱,或者放点爵士音乐。面对的客人,也都是附近的白领或者老板。”
“阿理,你哪儿来的钱?”黄毛忍不住问道。
“真以为这两年我待在家里什么也不做?”於理用了同样的藉口,“炒股赚的。”
“炒股真这么赚钱?”黄毛眼睛亮了。
“真的,不过风险很大。”於理道,看他一副意动的样子,又劝了一句:“十个炒股,九个上天台,我现在都不做了,你最好还是別抱什么心思。”
黄毛没说话,不过看他的样子好像真心动了。
於理有些无语,自己不会无意中又催生了一棵好韭菜吧?
嗯?
等等!
黄毛的大名叫钟蟹,螃蟹的蟹……
嘶……
不会吧?
他面色古怪地看了眼黄毛,隨即打消了这个荒诞的念头。
怎么可能?
“总之呢,这家酒吧我会交给我女朋友去管。但她一个人我不放心,所以需要你帮手。你先去干一段时间,有什么想法再跟我讲。”
以后於理肯定要给秋堤手下安排人手,但在这空窗期,黄毛是个不错的选择。这傢伙忠诚又机灵,秋堤身边有他在,於理的確放心不少。
眼看自己等的计程车开过来,於理道:“好了,身上的钱,就当时给你的报酬。別乱花,最好存进银行,留著给钟叔养老。你老豆快六十了,还能做几年?”
“阿理,这太多了!”黄毛一惊,急忙就要推脱。他身上的钱至少有十万。
“不义之財,见者有份。”於理哈哈一笑,“我的比你更多,不是吗?走了!”
直到於理坐车离开,黄毛才满脸感激地喃喃:“好兄弟,我一定会报答你的!”
到家得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,但一家人都等著於理回来吃完饭。
看到於理拎著两个大行李箱回来,秋堤急忙上来帮忙。
“装的什么东西?这么重?”秋堤没拎动,惊讶问道。
“书。”於理看母亲和小妹好奇看过来,没有说实话。
要是说里面都是钱,指定得嚇得她们吃不下饭。
“回来就好,去洗手吃饭!”林月娥笑呵呵道。
於理嗅了嗅,眼睛一亮:“咕咾肉?”
“阿哥狗鼻子!”於倩笑嘻嘻道。
“皮痒了是吧?”於理斜眼。
“略略略!”於倩做著鬼脸,根本不怕他。
於理假装去卫生间,却趁於倩不注意突然上前狠狠给他一记脑瓜崩。
於倩痛得“嗷”一声惨叫,气得大叫起来:“於理,你死定了!”然后站起来就要追於理。
但於理一出溜跑进卫生间,还在里面反锁上了门。
於倩堵在门外气急败坏大叫:“妈咪你看你儿子!好痛的!不行,我一定要报仇!”
“別闹了!快来吃饭!”
“你偏心!嫂子,你站哪边?”
“別乱叫啊倩女……”秋堤无奈笑道。
“昨晚我都看见唔唔……”
秋堤急忙红著脸上前捂住於倩的嘴:“好倩女,等你哥出来我和你一起收拾他!”
“这还差不多!”於倩一脸得意。
林月娥站在厨房门口看著这一幕满脸笑意,只觉未来日子都是盼头。
最终,於理被於倩和秋堤联手“制裁”,额头上被狠狠弹了几下。
不过他也没饶过秋堤这个帮凶,趁於倩不注意,在她屁股上狠狠一巴掌,打得秋堤差点跳起来。等想还手的时候,於理却已经坐在了餐桌前。
桌子上摆了六盘菜,很是丰盛。
林月娥感慨道:“今天算是乔迁新居,也算是欢迎秋堤,咱们一家人坐下好好吃顿饭。至於你们老豆……以后就当没他这个人!”
於倩满脸厌恶,咬牙切齿道:“最好別让我再见到他!”
要说最恨於泰的,就是於倩了。
於理见气氛有些沉重,笑著转移话题:“阿母,债务的事情已经完全解决了,秋堤的仇家也搞定了,以后咱们一家可以大大方方地出门。不过……还要演一齣戏。”
於理说起“搬家”的事情:“其实就是做做样子,明天我找辆车,然后咱们一家回大兴村一趟,去把东西搬到那个房子里,装模作样到晚上,事情就结束。”
“为什么要搞这么一出?”於倩有些不解。
“狡兔三窟嘛。”於理用轻鬆的语气道,“万一那混蛋又在外面欠债,只能找到那边,却找不到咱们真正的家。”
於倩“哦”了一声对於理竖起大拇指,觉得哥哥这件事办得很聪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