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是裴顏学姐?”
这时,一个染著浅彩色头髮的女生,眼中骤然亮起惊喜的光,失声叫道。
裴顏顺著声音看去,眉眼微挑,略带诧异:“肖雨?”
“是我!是我!”肖雨激动地站起身,声音里带著劫后余生的哭腔,“真的是你啊学姐!”
“你们认识?”周文宇侧头问道。
“大三的学妹,之前在学校活动上见过几次。”裴顏轻声解释。
“都小声点!想把怪物引过来,害死所有人吗?”一个体格健壮的男生突然厉声呵斥,眼神里满是不耐。
周文宇瞥了他一眼,心中瞭然,这人之前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,此刻见来的是人,反倒端起了脾气。
“没事的家豪,距离上次怪物出现才过去半个小时,它不会来的。”戴眼镜的男生连忙轻声安慰。
沈家豪不满地啐了一口,语气刻薄:“那只不过是你的胡乱猜测而已,真要是把怪物引来,你去填它肚子吗?”
教室里一共六名学生,李川不动声色地审视眾人,听到眼镜男生说话,立刻开口追问:“你知道它的进食规律?”
“进食规律?”眼镜男生愣了下,连忙点头,“我发现它每隔一个小时才会出现一次,所以才这么推测。”
“你推测个屁!”沈家豪满脸怨懟地撇嘴,语气里满是指责,“要不是你这个狗屁社长带著我们进来,我们会死那么多人吗?”
染著彩发的肖雨立即站出来反驳:“探灵社这次活动是大家都一致同意的,当时叫得最欢的就是你,现在出了事,你凭什么把责任全推给社长?”
李川无心理会几人的爭执,目光紧锁眼镜男生,沉声问道:“你说,距离它上次出现,才过了半个小时?”
“没错。”眼镜男生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,“准確地说应该是27分钟。”
周文宇瞬间察觉到不对劲,眉头紧锁:“不对,既然它才进食不到半个小时,为什么会醒那么快?”
李川也陷入沉思,之前突然与怨婴遭遇,他还以为是自己一行人运气差,刚好碰到它甦醒。
或是怨婴发生了异变,不再遵循原本的活动规律,可学生的说法,直接否认了这个猜测——怨婴依旧在遵守著固定的规律。
可既然如此,它又为什么在时间没到的前提下,突然打破了这个规律?
眼镜男生一怔,满脸错愕地看著周文宇:“你们……已经遇见过它了?
肖雨一脸担忧地望向裴顏:“学姐,你们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裴顏摇头。
沈家豪上下打量著三人,满脸怀疑:“你们遇到那怪物,一个人都没死?”
裴顏冷淡地瞥了他一眼,语气疏离:“全都活得好好的。”
“什么?!”
其余几名学生瞬间炸开了锅,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:“遇到了它你们还能没事?”
一个瘦高男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,满眼希冀地问道:“你们……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吗?”
他反应极快,若是对方所言属实,那就说明,三人拥有对付那只怪物的手段,极有可能带他们离开这栋地狱般的教学楼。
裴顏没有贸然接话,回头看向李川,李川上前一步,语气沉稳有力:“放心,我们是相关部门的专员,会尽力保障你们的安全。”
“真的吗?我们有救了!”
“太好了!终於有人来救我们了!”
几名学生紧绷的神经瞬间鬆懈,忍不住喜极而泣,压抑的绝望散去大半。
李川像是想起了什么,忽然开口:“你们在这栋楼里,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怪的事?”
“反常的事?具体是指什么?”眼镜男生疑惑问道。
“就是这栋楼,有没有什么地方跟你们平时看到的不一样。”
“说起来有件事的確有些奇怪。”眼镜男沉吟片刻,缓缓开口,“我总感觉这栋楼的走廊,有些地方莫名变长了。”
“走廊变长?什么意思?”李川神色一动,连忙追问道。
“比如一段明明走到头就该右转的走廊,会莫名其妙多出一截,原本只需要走八九步就能走完的路,现在要多走两三步才能到尽头。”
一旁的沈家豪忍不住嘀咕:“又在胡说八道,我们怎么不知道?”
“別打岔。”李川冷声打断他,示意眼镜男生继续说。
“你们没发现很正常,我也是偶然间才留意到的。”眼镜男生解释道,“之前在这栋楼里上课的时候,我突发奇想,就想看看一段路需要走几步才能走完,刚好就记下了这个数据。不过我感觉这些无关紧要,就没有跟你们说。”
这时,另一个沉默许久的男生,犹豫著开口:“我也发现了怪事,不知道算不算。”
李川点头道:“没事,说来听听。”
“我之前和朋友在这栋楼里玩过跳台阶,清楚记得每层楼梯都是十六阶。可之前从三楼上来的时候,我下意识数了一遍,变成了十五阶;我又重新数,又变成了十七阶;再数,又变回了十六阶。”
沈家豪又忍不住插话:“这种事你怎么不早说?”
“我以为是自己太紧张,数错了,也怕说出来会嚇到大家……”男生低声解释。
“叫你別说话。”沈家豪还想再说些什么,李川再次冷声打断,隨即陷入沉思。
“……”
沈家豪悻悻地闭上嘴,不敢多说什么,退到教室角落,心里满是不服,低声嘟囔:“装模作样,说话声音这么大,早晚把那怪物引过来,到时候突然窜出来,嚇死你们!”
“沈家豪你別说了!”这时,一个站在他旁边的短髮女生忍不住低声道,“你別说这些了,我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!”
她的话音里带著一丝哭腔,显然精神已濒临崩溃。
沈家豪被她的反应噎了一下,刚想反驳,忽然感觉脑后泛起一丝刺骨的寒意,仿佛有一双眼睛,正无声地死死盯著自己。
他猛地抬头向上看去,下一秒,便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惊恐尖叫:
“艹!它在上面!”
李川三人猛地抬头。
只见那只本该仓皇逃窜的怨婴,此刻正像一只壁虎般,四肢紧扣天花板,整个人倒掛著,垂著小小的脑袋。
那双漆黑渗人,没有一丝光亮的眼睛,正一动不动,冰冷地注视著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