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走出小会议室,慕雪珂注视著他的背影,一时间竟有些失神。
“慕总?这两个字从你嘴里说出来,感觉有些怪怪的?我还是更喜欢你叫我小安的时候……”
陈耕没有去休息室,而是走向了茶咖厅。
他看似隨意地踱步,目光扫过,很快就“偶遇”了正独自一人站在窗边、脸色变幻不定的孙立伟。
“孙董。”陈耕主动打招呼,態度谦和有礼。
孙立伟嚇了一跳,见是陈耕,神色更加不自然,勉强点了点头:“陈……陈总监。”
“孙董似乎有心事?”陈耕状似无意地问,压低了些声音,“刚才会上,看您气色不太好。是担心……海外的事情?”
孙立伟浑身剧震,猛地抬头看向陈耕,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。
陈耕却仿佛没看见,依旧用平淡的语气说:“我有个朋友,在东南亚那边有点门路,和当地一些华人商会的头面人物能说上话。听说那边最近治安不太好,有些年轻人容易被人下套,欠了不该欠的钱,很麻烦。”
他看著孙立伟瞬间惨白的脸,话锋一转,“不过,如果大家合作愉快,很多事情也不是不能解决。毕竟,和气生財,平安是福,您说对吗,孙董?”
孙立伟嘴唇哆嗦著,看著陈耕那张年轻却仿佛洞悉一切的脸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。
他儿子孙浩在大马国赌场欠下当地帮派分子的巨债、他挪用公款填窟窿的事……这个陈耕怎么知道?他还知道什么?
“你……你想怎么样?”孙立伟声音发颤。
“我不想怎么样。”陈耕笑了,笑容看起非常之真诚。
“只是觉得,今天这个董事会,如果能开得顺利一点,大家都高兴。会议结束后,或许我可以试著联繫一下我那位朋友,问问孙浩公子那边的情况。当然,前提是……今天一切顺利。”
孙立伟死死盯著陈耕,仿佛要把他看穿,但最终,在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眸注视下,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气,颓然低下头,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:“……好。”
陈耕不再多言,微微頷首,转身离开。
时间紧迫,他没机会再单独找钱建国“详谈”了。
但他有別的办法。
就在眾人陆陆续续返回大会议室的路上,陈耕自然地走到了脚步有些发飘的钱建国身边,看似隨意地並肩而行。
在即將进入会议室门的剎那,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极低声音,快速而清晰地说:“通达建筑,前年七月,龙门吊,两死一伤。其实我不太关心这些事情,但我希望大家都是朋友。”
钱建国如遭雷击,整个人僵在原地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比纸还白,额头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,眼神里充满了无边的恐惧。
他猛地扭头看向陈耕,陈耕却已神色如常地走进了会议室,仿佛刚才什么也没说过。
董事会会议室,会议继续……
眾人重新落座。
陆室铭的脸色比休会前更加阴沉,因为他注意到孙立伟和钱建国回来后的状態极其不对劲,两人都低著头,不敢与他对视,身体甚至还在微微发抖。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慕雪珂扫视一圈,开口道:“时间到!关於陈耕同志的总裁助理任命,现在……”
“我反对!”陆室铭再次抢先开口,他必须把节奏拉回来,“我认为这是不合理的,很多董事想必也和我有同样的看法!”
会议室奇怪地安静了下来,十几秒过去了,无人说话。
慕雪珂沉声问道:“只有陆董一人反对吗?那……”
陆室铭沉不住气了,他看向孙立伟和钱建国,“孙董,钱董,你们刚才不也觉得这个任命太草率吗?说说你们的意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