轩沉默地转过身,拖著僵硬的双腿,一步一步走回了议事厅。
身后,翠绿的叶片飘落了一枚。
悠悠荡荡,恰好落在他踩过的石板上。
第二天。
有关於“浊死者”的消息像石子投入深潭,涟漪层层盪开,迅速传遍夏氏疆域的每一个角落。
四大分部的每座村庄、城镇、哨站,都在第一时间收到了严加防备的命令。
一时间,人心惶惶。
那些没经歷过血与火的普通族人,第一次意识到——
妖族的力量可以如此诡异,死亡可以这样悄无声息地降临。
入夜后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。
示警的铜铃高高掛起,图腾行者的巡逻频率翻了三倍,每一支队伍都绷紧了弦。
恐惧,无尽的恐惧,沿繁密的灵场网络向神山奔涌而去。
余苏的树神在神山之巔轻轻摇晃,灵光在树纹中流淌,將那些惊恐纷乱的情绪洪流理顺、平復。
灵场感知下,他看见了那种恐怖诡譎的特殊浊气——
里面埋藏著一道关於“死亡”的咒法,跟代表“生命”的地脉灵气如同两极。
或许,这才是浊气的本质。
余苏的灵光在虚空中凝成一团,演化、推敲、验证。
少顷,一道法诀从他的灵识中剥离出来,像一颗划过天际的流星,沿灵场网络向四株分身落去。
……
千里之外的荒原上。
傲骑在四足蜥蜴背上,嘴唇乾裂出血,双眼布满血丝。
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。
“队长……”
老行者策蜥蜴赶到傲身边,眼角的疲惫快要坠下来。
“我们已经连续赶了三百多里,四足蜥蜴快扛不住了。”
“再跑下去,不等追上那些畜生,我们就先倒了。”
傲勒住韁绳,回头看了一眼队伍。
一张张布满风霜的脸上写满疲惫,有几个已经在蜥蜴背上打起了瞌睡,全靠本能抓著韁绳才没掉下去。
四足蜥蜴喘息粗重得像风箱,舌头耷拉在外面,嘴角泛著白沫。
傲无声地頷首,从蜥蜴背上跳了下来。
“原地休整,两个时辰。”
话音未落,好几个行者直接滑下坐骑,瘫坐在地上,连卸甲都懒得卸。
傲找了一块背风的岩石,靠著坐下,从腰间解下水囊,灌了两口。
然后,他伸手探入怀中,取出一颗拳头大小的东西。
一颗心臟。
石化的心臟,灰白暗淡,表面布满裂纹,像被风化了千百年。
但它不是死的——透过裂纹,隱约可见暗红色的光在流转,似岩浆在岩层下涌动。
那股浊气——能够將人变成行尸走肉的恶毒浊气——就是从这颗石心中散发出来的。
从妖蛛巢穴撤离时,傲在洞窟最深处发现了它。
石心被供奉在一座石台上,周围堆满了人骨和兽骨,蛛丝將它层层缠绕。
傲用铁刀挑开蛛丝,將石心取了出来。
那些妖蛛的异变,那些村民的感染,恐怕都源於此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