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光交织成网,將紫黑色的幻香一寸寸碾碎,化为虚无。
金灿灿的树神灵光从二十三根图腾柱的柱顶倾泻而下,將每一寸岩壁、每一块碎石照得纤毫毕现。
老辈行者们倚著图腾柱,他们的灵力彻底耗尽了,身体也濒临崩溃。
但他们,依然不肯倒下。
轩撑著一口气,抬起眼瞼。
光芒中,他看见了。
灵光照亮的地裂通路上,有人正在奋勇衝锋。
他们的灵光在璀璨的灵场中,像一颗颗流星,划破黑暗。
走在最前面的两道身影,轩太熟悉了。
启。夏国大统领,他亲手扶上那个位置的后辈。
此刻,启的手中握著一片树神落叶,叶脉在灵场的激发下绽放出灿烂的金色光华。
他衝到轩面前,毫不犹豫地將叶片按在老人的胸口。
纯粹的灵力从叶片中涌出,像温热的泉水,渗入轩乾涸的经脉。
那些龟裂的皮肤开始癒合,暗淡的瞳孔重新亮起微光。
那片落叶在灵光中缓缓旋转,叶脉中的本源灵韵如同一根无形的针线,將轩濒临崩溃的身体一针一针地缝合。
轩的胸膛起伏了一下,然后缓缓睁开眼睛。
他看著启,看著这张被风霜刻满沟壑却依然坚毅的脸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来了?”
“来了!”
启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但他的手很稳,始终按在轩胸口,直到那片落叶的灵光彻底暗淡,才缓缓收回。
远征行者们也已经涌进了地裂底部。
琦和宇带著人冲向那些瘫倒在地的老一辈行者。
有人餵水,有人渡灵气,有人將伤者背到灵光最浓的图腾柱下。
猛靠在柱子上,被两名年轻行者架著胳膊扶起来,嘴里还在嘟囔:“老子没事。”
风已经站不住了,盘腿坐在地上,几个药师围著她处理腿上被爪牙撕开的伤口……
余烬未灭,新火已燃。
轩撑著石柱,缓缓站起身来。
他拍了拍身上的灰,目光从那些忙碌的身影上扫过,然后落在了更远的地方。
在远征行者的旁边,还列著另一支队伍。
灰白色的皮肤,幽冷的瞳孔,安静得几乎没有呼吸声。
他们站在灵光照耀的角落里,不爭不抢,像一群沉默的影子。
渊族。
黎站在那支队伍的最前方,面具已经摘了,露出那张苍白的少年面孔。
雪白的瞳孔映衬著金色的灵光,却没有被染上任何温度。
他微微侧身,向后退了半步,让出了位置。
一个壮硕身影从渊族队列中走了出来。
他的身形比周围的渊族高出一个头,肩背宽阔得像一堵墙。
一身墨色的渊力在他体表凝聚成鎧甲般的实质,幽光流转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那种气势,甚至要比启这个夏国大统领都要强盛几分。
但此刻,这名渊族最强者却在缓缓收敛身上的幽光。
那些墨色的渊力像退潮的海水,从体表一层层褪去,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皮肤。
一位面容苍白的中年男子显露真容,眉目之间,依稀可辨当年模样。
男人穿过金色的光幕,走近那根图腾柱旁,那个白髮苍苍的老人身前。
他缓缓屈身,单膝跪在了地上。
“父亲。”
“数十年未见……”
“身体可还硬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