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亘慵懒地倚在躺椅上,静静独享著这烟火俗世里的静好岁月。
晚风轻拂,带著人间市井的淡淡暖意,卸下了他满身征战杀伐的戾气。不知不觉间,他便沉沉睡了过去。
他早已记不清,自己有多久没有这般安稳沉眠过。没有灯塔之上时刻紧绷的戒备与重担。
这般无牵无掛、毫无压力的愜意清閒,就连后来当上灯塔的猎荒者教官时,也从未有过这般彻底放鬆的时刻。
他做了一个悠长又温柔的梦。
恍惚间,仿佛重回了上一世的农村老家。遍野稻田翻著金浪,沉甸甸的稻穗弯下了腰,山间流水清冽潺潺,草木葱蘢叠著青翠。微风掠过田埂,带著稻穀独有的清香漫散开,远山含黛,近水含烟,处处都是质朴又安稳的乡间烟火。
梦里没有噬极兽的嘶吼,只剩这岁月安然,山河静好。
直到一阵喧闹喧囂骤然撞碎了温柔梦境。
“山石灰!你个臭小子给老子站住!竟敢出卖你老爸,看老子今天不打得你屁股开花!”
山大粗哑洪亮的嗓门从院门外陡然传来,带著几分气急败坏的恼火。
紧跟著一道稚嫩软糯的孩童声音委屈辩解起来:“爸,这真不怪我啊!我要是不跟老妈坦白你在哪儿,我自己屁股早就先开花了!”
声音由远及近,越来越近,下一刻院门便被“哐当”一声猛地撞开。
山大怒气冲冲的大步跨了进来,眉眼间满是恼羞,一眼就瞅见院里溜得飞快的山石灰。小小的身影一溜烟躲到墙角,探出个小脑袋,一脸理直气壮的委屈。
躺在躺椅上的石亘也被这动静轻轻惊醒,缓缓睁开眼眸,望著这一幕烟火十足的家常打闹,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“嗯?你是……?”
山大脚步一顿,怒气瞬间僵在脸上,望著躺椅上悠然睁眼的石亘,不由得愣了愣。
只觉得这人眉眼清俊、气质出尘,看著有几分莫名眼熟,可脑子里转了好几圈,一时间竟想不起来究竟在哪儿见过。
一旁的山石灰也停下躲窜的脚步,好奇地眨巴著大眼睛,上下打量著石亘。
“喂,你是谁啊?怎么在我家里躺著?”
山石灰仰著小脸,一脸警惕地盯著石亘,小眉头皱得紧紧的。
一旁的山大陡然瞪大双眼,脸上的急躁瞬间敛去,满是惊愕之色,猛地反应过来。他终於记起眼前这人是谁了,正是一个月前,只身斩杀君王级噬极兽的那位灯塔强者!
“是你!你怎么来我们龙骨村了?山石灰,你小子赶紧给老子过来!”
山大神色一紧,一边目光警惕地盯著石亘,一边急忙朝儿子低喝招手。
眼前这位可是能孤身硬杀君王级噬极兽、凭一己之力杀穿整片兽潮的恐怖强者。
整个龙骨村里,怕是只有白老板有底气能与对方抗衡了。
山石灰被老爹这么一喝,非但没有乖乖凑过去,反倒俏皮地朝山大吐了吐舌头,做了个鬼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