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虽神通广大,可若是有左某引路,或可省去不少麻烦。”
“引路就不必了。”
秦渊知道左岳此刻所说,並未作偽,当即笑了一笑,道,“你若真有心,就好好护卫傅大人。”
“小倩!”
秦渊看向聂小倩,微微頷首。
聂小倩会意,白影一闪,化作一道流光,向左岳等人暴射而去。
以肉眼难及的速度,绕著他们游走一圈后,脚步不停地回到了秦渊身畔。
左岳只觉浑身一松,那些束缚他许久的寒意,如潮水般退去,四肢百骸也都恢復了知觉。
不止他如此,其余锦衣卫和步卒,乃至那些马匹,都脱离了先前的冰雕状態,仿佛重新活转了过来。
“你们身上的寒气已解,最多两刻钟后,便能完全恢復。”聂小倩淡淡的道,声音清冷如冰。
“多谢姑娘。”
左岳深吸一口气,以最快的速度,来到秦渊和聂小倩身前,抱拳致谢后,才郑重的道,“公子既然信得过左某,左某必当竭尽全力,护傅大人周全。若有半点差池,左某提头来见。”
“左千户,那我爹的安全,就託付给你了。”
傅清风脸上浮起些许笑意。
她虽然对这锦衣卫千户仍有几分戒心,却也知道秦渊既然肯信他,此人应当是完全可信的。
左岳郑重抱拳:“傅姑娘放心,左某愿以性命担保。”
傅天仇也是走上前来,拱手一笑:“左千户,这些天押解途中,老朽对你多有怨懟,还望左千户莫要放在心上。”
左岳连忙还礼,苦笑道:“付大人言重了。左某这些天奉命押解大人进京,心中亦有疑虑。”
“只是职责在身,不敢多问。如今既知真相,左某才知自己险些做了妖物帮凶。此番若能护卫大人,也算是左某赎罪了。”
秦渊看到这一幕,也不再多说,冲几人点点头,转身而去。
“公子————小心!”傅清风轻声道。
秦渊头也不回地摆摆手,顷刻间,便和聂小倩消失在官道尽头————
京师,皇宫旁侧。
护国寺。
大殿之中,梵音裊裊,檀香瀰漫。
烛火摇曳,金色佛像端坐於莲台之上,低眉垂目,面容慈悲,仿佛在注视著世间一切眾生。
佛像前,上百名僧人盘坐於蒲团之上,双手合十,齐声念诵经文。
声音低沉而整齐,在大殿中裊裊迴荡,带著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息。
眾僧最前方,是一个面容清癯、满面红光,身著金色袈裟的老僧。
这老僧头戴毗卢帽,鬚眉皆白,周身笼罩著一层淡淡的金光,看起来宝相庄严,如同得道高僧。
他便是护国寺方丈,国师普度慈航。
倏地,普渡慈航声音一顿,大殿中的诵经声也是为之一滯。
但很快又恢復了正常。
眾僧虽然察觉到国师有些异样,却不敢多问,只是继续念诵经文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可眾人看不到的角度,普渡慈航那双闭闔的眼眸,已是缓缓睁了开来,眸底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。
“了尘,金刀————死了!”
就在方才的剎那,他发现,自己留在了尘和金刀身上的本命印记,毫无徵兆地接连破碎。
那些印记与他心神相连,一旦破碎,便意味著那两人的魂魄已彻底消散,再无重聚的可能。
普渡慈航那双原本古井无波的眼眸中,闪过一抹杀意,却又被强行按下。
早课尚未结束!
“阿弥陀佛————”
普渡慈航暗吸了一口气,將眼底的杀意强行压下,重新换上一副宝相庄严、慈悲为怀的面容。
而后,他双手合十,继续跟隨眾僧的诵经声,低沉地吟唱起来。
在这大明朝,他不仅是护国寺的方丈,更是皇帝敕封的国师。
这满殿的梵音,是他最佳的偽装。
在早课结束之前,他依旧是那个受人敬仰的得道高僧,不能有丝毫失態。
时间飞速流逝。
大殿內的诵经声愈发宏大,檀香也是愈发浓郁,仿佛要將这世间的一切污秽都涤盪乾净。
然而,在这看似神圣不可侵犯的佛门净地之外,一股无比霸道的气息,却正以摧枯拉朽之势,朝著护国寺席捲而来。
“轰!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骤然在护国寺的上空炸开,宛如九天神雷劈落了下来。
霎时,宛若天崩地裂,整座护国寺都在微微颤抖。
殿內,诵经声戛然而止。
眾僧纷纷抬起头,面面相覷,眼中满是惊疑不定。
“何方狂徒,敢闯我护国寺?!”
一声怒喝轰然震响,几名武僧越眾而出,手持禪杖,如同旋风一般,朝殿外狂奔而去。
可还没等他们出去,恐怖的威压,就如巨峰坍塌般,降临在了殿门口。
近乎同时,殿门口也是多出两道身影,而后並肩踏入了大殿。
男子一袭青衫,神色从容,女子白衣飘飘,容顏绝美,正是刚从城外赶来的秦渊和聂小倩。
抵达京师的瞬间,秦渊的心神就已催动,將整座城都覆盖在內。
心神映照之下,縈绕於护国寺上空的庞大妖气,便如指路明灯一般。
秦渊根本就不需要问路,也不需要有人引路,直接循著妖气而来。
“你————你们是谁?”
几名冲在最前面的武僧被这股恐怖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来,手中的禪杖都在微微颤抖。
秦渊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,只是微微抬眸,目光越过重重人影,落在了大殿最前方、
端坐於蒲团之上的普渡慈航身上。
秦渊目光平静如水,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。
殿內眾僧感受到那股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,不敢与之对视。
普渡慈航缓缓站起身来,双手合十,脸上依旧掛著那副慈祥的笑容,声音颇为温和:“施主远道而来,不知有何贵干?”
秦渊看著他,摇了摇头,笑道:“別装了。你身上的妖气,我隔著十里都能闻到。了尘和金刀那两个孽畜已经死了,你该不会以为,你还能继续瞒下去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