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舟破开水面,潘江立在船头,驾驭法舟,朝青鳞湾驶去。
船舱里,周宝清与赵元秋正守著鱼舱。
自周宝清钓上来那条一阶一品的银纹灵鱸后,他在钓道上的好运似乎就彻底用光了。
接下来的大半个时辰里,浮漂如同定在水面上的木桩,再也没有半点动静。
反倒是赵元秋,性格沉稳,后来居上,竟又钓上来了两尾十来斤重的青鳞鱼。
这些鱼获加起来,卖给酒楼,少说也能卖个一百五六十枚灵晶,绝对算得上是大丰收了。
每日如此,一个月赚两三枚灵石不愁。
不过周宝清心里清楚,要不是与潘爷爷有著一层关係,两个毛头孩子,哪里有机会来此渊钓鱼?
先不说钓社的凭证就难办理,即便钓著鱼了,能保得住鱼获吗?
真当其他钓客们都是好人么。
不过话说回来,去泽野大江里捕鱼,虽不需要凭证,但更难了。
出江深入水渊向来是一件危险的事情。
水域深处不仅藏著凶物,还要面对诡譎的暗流漩涡。
就像潘爷爷今日降服的那只千年老鱉,寻常渔农遇上便是九死一生。
这还不算完,有时候在野外,比起凶兽,那些见財起意,杀人越货的劫修更加令人防不胜防。
钓鱼只要守著规矩,就还算安全。
说到这里,周宝清又想起来一件事。
青鳞湾每年立夏过后,海口的大潮便会倒灌,一路顶进中湖水系。
汹涌的潮水退去后,滩涂上总会留下许多被裹挟而来搁浅的低阶小灵物。
到了那时,家家户户都会提著木桶去赶潮,捡到什么全凭运气,这也算是青鳞湾渔农们难得的“天赐秋风”了。
底层渔农,一年之中,也就有那么点高兴的时日。
周宝清微微一嘆。
修仙,不仅是为了长生久视,也是他目前唯一能“咸鱼翻身”的途径了。
“啪!”
银纹灵鱸尾巴一甩,拍起不少水花。
对於这条亲手钓上来的第一条灵鱼,他也有些喜爱,本想著將它收入青螺洞天中放养。
但转念一想,这银纹灵鱸生性凶猛。
要把它放进洞天那片不大的水域里,自己好不容易养起来的那二十来尾青鳞鱼,岂不是得被它一口一个,全当了点心?
“归根结底,还是因为没钱买分水珠啊。”
有了分水珠,便能在洞天內隔出一片独立水域,將凶鱼和温和的鱼苗分开饲养。
一想到这儿要用钱,那儿要花灵石,周宝清就觉得一阵头痛,修仙果然是个无底洞。
索性不再多思,欣赏青鳞河的景致。
不知不觉间,天际晚霞如火,水面上腾起一层淡淡的白色水雾,在夕阳的映照下氤氳出几分縹緲的仙气。
法舟在湾口稳稳停靠。
周长庚早早地就等在了岸边。
见两个孩子平安归来,手里还提著沉甸甸的鱼,连忙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潘老哥,今日真是劳烦你了,不仅带他们出去见世面,还一路护送回来。”周长庚拱手道谢。
潘江摆了摆手,毫不在意地笑道:“不麻烦,这两个小娃娃乖巧得很,坐得住,心性稳,是钓鱼的好苗子!”
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,潘江便驾舟离去,隱入了茫茫暮色之中。
等回到了周家,周宝清將鱼一举,家里人看到那条银纹灵鱸和两尾野生青鳞鱼,顿时惊呼出声,满是喜悦。
赵元秋此时也憋不住了,拉著姐姐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:“姐,你不知道,潘爷爷可厉害了!他从深渊里钓上来一只好大好大的老鱉,那老鱉竟然还会说话,求潘爷爷饶命呢!”
隨后就是一番“老鱉斗法”,说得赵芳华双眼放光,既觉得惊奇,又忍不住有些后怕,连连叮嘱弟弟以后绝不可靠近深渊水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