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香飘入洞中,那人闻著香味一瘸一拐地走出来,瞪起三角眼看著火堆,一脸羡慕而惊诧的表情,问道:“你是怎么生的火?”
任小古道:“这个简单,钻木取火啊,前辈没听说过吗?”
那人沮丧道:“说起来容易,这些年我可一次也没成功。”
任小古道:“我就说晚辈是来帮您的,没错吧?只要您老人家喜欢,晚辈天天给您烤鱼。”
那人喜道:“真的吗?”
任小古道:“不光给您烤鱼,还有什么老鼠、飞鸟、草蛇、青蛙,甚至蚂蚱、蜻蜓都会成为美食。”
那人听得两眼放光,使劲咽了咽喉咙,忽又冷然道:“你会这么好心?”
任小古道:“前辈说哪里话?前辈救了晚辈的性命,晚辈只不过做些吃的,举手之劳而已。”
那人道:“我可有言在先,你若有求於我,我便不要你的食物,但我会抢过来吃。”
任小古不解,道:“我求你什么?我们本应互相帮助……”
那人忽道:“不要说了!我才不会帮你!”
任小古怔住,鬱闷地道:“晚辈不求你便是。”
过了一会儿,任小古问那人道:“前辈,您是怎么救的我?”
那人道:“我正插鱼呢,你从上面掉下来沉入水中,一会儿又浮了上来。水中的大鱼从老远游过来吃你。我……”
任小古打断那人,惊问:“吃我?大鱼吃人吗?”
那人道:“当然吃了。”
任小古兀自不信,问道:“前辈怎么知道?”
那人道:“看见洞里的狗骨头了吗?那条狗便是被大鱼咬掉了两条腿而死的。”
任小古更是惊疑万分,道:“狗?我还以为是前辈杀的狼呢!”
那人道:“这鬼地方哪有狼?”
任小古道:“那怎么会有狗呢?是前辈带来的吗?”
那人道:“不是我带来的,是它追来的。它一口咬在我的腿上,结果与我一同落入水中。我与狗一起向岸边游,我水性好,率先游到潜水区,那条狗慢了一步,被大鱼生生咬掉了两条腿,若不是我拼命拽住狗头,大鱼非把整个狗生吞了不可。”
任小古越听越奇,问道:“前辈是说在悬崖上被狗咬,跌落到下面的吗?”
那人不耐烦地道:“別瞎猜了,听不明白凑合著听,听明白了嚇死你!”
任小古不敢再问。那人续道:“我见那条大鱼离你很远,而我离你很近,赶紧游过去將你拖到浅水处,又將你挪到山洞里。”
任小古道:“前辈捨己救人,晚辈必当感恩图报。”
那人淡淡地道:“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心。我只是与大鱼抢食,才將你拖上岸,又见你的衣服不错,便將你挪进山洞。你是死是活我並不关心,你活著我有个伴,你死了我有肉吃。”
任小古听得有些瘮得慌,愈发觉得这位前辈为人偏执,性情乖张,不过又一想,可能因为前辈独自在深谷待得久了,才变成这个样子,只要我对他好,他便没有理由总是冷言冷语,便道:“不管怎么说,晚辈多谢前辈相救。”
任小古烤好了鱼,將木棍递向那人,道:“前辈先吃。”
那人一把夺过木棍,擼下两条鱼大嚼起来,边吃边道:“好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!”
任小古见那人竟將两条鱼一齐吃掉,急忙道:“前辈,给晚辈留点儿。”那人竟不理会,將两条鱼一扫而光。
任小古只得拿起木棍又去插鱼,不一会儿又插来两条。待鱼烤熟,那人又伸手来抢。
任小古早有防备,將木棍一缩。那人没能抢到,顿时急了,扑向任小古。
任小古出掌拍向那人肩头。那人一矮身形避过,已抓住木棍另一端,手上用力,將木棍掰断。两条鱼便到了那人手上。
任小古也急了,伸指点向那人的膻中穴,出手飞快。
那人躲避不及,定在原地不能动弹,说道:“你……功夫这么好,还说会一点。我打不过你,不抢了,快帮我解开穴道。”
任小古道:“前辈只要不抢,晚辈便分一条给你。”
那人道:“打不过你还抢个屁,快帮我解开穴道,哪有这样对待恩人的?”
任小古先把鱼拿到手,才解开那人的穴道,再递了条鱼过去。
那人也不客气,接过鱼风捲残云般吃了个乾乾净净,而后坐在火堆旁不停地揉搓那条伤腿,一声不吭,变得老实了许多。
任小古见他膝盖处有一块铜钱大小的伤疤,问道:“前辈的腿是怎么受的伤?是从崖上掉下来摔的吗?”
那人道:“不是,我几时说过我是从悬崖上掉下来的?”
任小古愣住,心想不是掉下来的,还能是哪里来的?腿伤既然不是摔的,莫非是狗咬的?看疤痕又不像。
任小古张了张口,却没好意思再行追问。
那人望著火堆发起了呆,良久才道:“腿伤是枪打的。”
任小古以为自己没听清,道:“前辈是说枪扎的吗?”
那人道:“不是扎,是打,是射击,射出的是子弹。冷兵器时代的人,说了你也不懂,別问了。”
任小古愣了好久,不知子弹是个什么东西,更想不明白兵器不是冷的,难道还是热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