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宴会走顾长山的老路吗?
曹严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,林宴在之前几场的禁军比武上已经藏拙了。
一个真正想要为东宫卖命的人,不需要藏。
曹严走回自己的住处,推开门,屋里很暗。
他没有点灯,就坐在椅子上看著窗户外的天光一点点暗下去。
林宴这个人,现在绝不是东宫的人。
他在利用东宫,就像东宫在利用他。
曹严闭上眼。
山字营,顾长山。
二十年前的事,跟现在的事,像两条线,在某个地方交匯了。
交匯点,是林宴。
曹严睁开眼,站起来,走到书桌前,铺开一张纸,提起笔。
墨蘸得很满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,久久没有落下。
他想了很久,最终还是把笔放下,把纸揉成了团,扔进了纸篓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再等等。
……
林宴被架回小院的时候,天已经黑了。
陈氏站在院门口,手里端著一盆热水,水冒著热气。
她看见脸色惨白的儿子被眾人架进来,衣裳上全是沙子和血。
眼眶瞬间红了,但她没有哭出来。
她把水盆放在地上,走上前,把林宴从熊阔手里接过来。
林宴靠在母亲肩上,一股皂角的味道让他清醒了过来。
“娘,我没事。”
“宴儿,別说话了,娘带你去休息。”
陈氏应了一声,扶著他往里走。
林秀从屋里跑出来,看见林宴的样子,嘴一瘪,眼眶也顿时红了起来,豆大的眼泪劈里啪啦的落了下来。
她跟在后面,一只手攥著林宴的衣角,一只手攥著竹哨。
竹哨是她从林宴脖子上摘下来的,怕他在比武的时候弄丟了。
她把竹哨塞回林宴手里。
“哥,你答应过我的。”
“答应什么?”
“答应我要教我练武,我也要保护哥。”
林宴想了想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秀儿乖,等哥的伤养好了,哥教你。”
老孟把林宴安置在炕上,开始给林宴检查伤口。
胸口的断骨又错位了,左肩的旧伤也被慕容冲一刀刺开,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十数道,其中大腿上的刀伤最深,差一点就伤到骨头,虎口的皮肉伤倒是不碍事。
“断骨得重新接,最后一颗续骨丹你最好也服下吧。”老孟鬆了口气,“你这半个月养的伤可算白养了,这次你至少要养一个月,可不能再有任何的差池了。”
林宴没说话,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想慕容冲最后那句话。
“你贏了。”
一个如此囂张狂傲的人,能让他说出这种话,简直比贏了他还难。
这场比武他贏了下,应该能获得短暂的喘息时间了吧。
还是要儘快提升实力,摆脱太子的钳制。
林宴把这些念头压下去,闭上眼,默默开始练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