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脉深处。
林渊化作一抹流沙,足足遁出数万里。
直到一口压在胸腔的逆血再也憋不住,“哇”地一声喷洒而出,才强行破开土层,在一处隱蔽的无名洞天福地中跌落出来。
“呼——哧——”
林渊大口喘著粗气。
一身玄色长袍,此刻已被鲜血彻底浸透。
太勉强了!
以合道境初期的修为,强行催动那等涉及天地本源时空法则的【东皇钟残片】,简直就是在拿命去赌。
就在定格时空,从那灭世神雷下抢出哪吒真灵的短短一瞬。
林渊体內的五臟六腑似被千刀万剐,无上道体险些当场崩碎。
强忍著剧痛,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。
缓缓摊开满是血污的右手。
掌心之中,一团赤金色光芒,正静静悬浮著。
那是哪吒仅存的一点不灭真灵。
林渊深吸一口气,顾不上自己体內乾涸的法力。
立刻调动起【水火共济】本源,化作一丝丝造化之气,渡入那点真灵之中。
“嗡——”
得了这股造化之气的滋养,那黯淡的赤金光芒终於稳定了下来,不再溃散。
不知过了多久,真灵深处,传出一阵神念波动。
哪吒的意识,终於从黑暗中甦醒。
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,没有了肉身的束缚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城墙上的血雨,龙王的狞笑,还有那道赤色神雷……
他本以为自己已经灰飞烟灭了。
可当真灵的视角缓缓清晰。
他看到的,却是一张七窍流血的脸庞。
“渊……渊大叔?”
哪吒的真灵微微颤抖著。
他看到了林渊那件被鲜血染成红色的道袍。
看到了林渊即使紧皱眉头,也依然护著他的那双手。
轰!
哪吒虽然年幼,虽然生性乖戾,但他不是傻子。
在那灭世神雷劈下的最后一刻。
那种连时空都被凝固的无上伟力,根本不是寻常仙人能够施展的。
“是渊大叔……他冒著形神俱灭的风险,从天威之下,硬生生把我的魂儿给抢了回来?”
哪吒的真灵光团剧烈闪烁起来。
他这一生,虽然只有短短七年。
但被人当成妖孽,被亲生父亲拔剑相向,甚至连累母亲在城头哭晕。
他剔骨还父,削肉还母,斩断了一切血脉因果,本以为这世间再无一人值得他留恋。
可偏偏,是这个萍水相逢,只带他去了一趟九湾河的“渊大叔”。
为了他这么一个孤魂野鬼,竟然连命都不要了!
“渊大叔……”
哪吒的真灵轻轻依偎在林渊的掌心。
“这条命,是你给的。”
“从今往后,我李哪吒不欠天,不欠地,不欠李靖……我只欠你!”
“只要小爷我能活下来,上穷碧落下黄泉,这条命,供你驱使!”
仙侠重义,一诺千金!
林渊虽然紧闭双眸在全力调息。
但识海中听到这番神念传音,心底也是涌过一阵暖流。
“小傢伙,没白疼你。”
“安心睡吧,剩下的事,交给我。”
林渊分出一缕神念安抚了哪吒,隨后彻底切断了对外的一切感知。
全力运转《大品天妖诀》,吸收著这处洞天福地內的灵气,修復濒临崩溃的道体。
……
与此同时。
乾元山,金光洞。
“砰!”
太乙真人面沉如水。
法案之上,摆放著一个古朴的香炉,和一面画满招魂符文的杏黄法幡。
他已经在洞府內起坛施法,摇动这招魂幡足足三天三夜了!
按照阐教的秘法,灵珠子乃是他的命中弟子,两人因果极深。
只要哪吒的真灵还在天地间。
哪怕是碎成了渣,这招魂幡也能將其强行聚拢,牵引回金光洞。
可是。
三天了,招魂幡连一丝动静都没有!
“到底是谁?!”
太乙真人猛地站起身,眼中闪过一抹惊怒。
“能在那等死局之下,强行定格时空截胡真灵。“